表情。 “柚葵……征用下画板与纸。”他拍拍小姑娘的脑袋,抽起板子与纸张,拉起矮凳,在晏殊明的正对面坐下。 呼…… 马利的亚光14b握在手中,冰凉的生疏感让他指尖轻颤。 手与笔没有擅自而动,是僵硬的……抖动着的。 也没有无形的手去矫正和辅助他。 “啧。” 他脸色阴沉,轻声咂嘴,抬头看过一眼专心致志的晏殊明,炭笔的笔声干净利落,快的好似一点都没有停顿和迟疑,于他耳中更像是屠刀磨的嚯嚯出响。 既然已经发觉了的话,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寻求证据? 这个人比以前让人讨厌的多了。 ……不,其实没有变化。 他表情陡然一松,有些无可奈何和自嘲。 在这方面上,这个人,本就是这种自私的画者啊。 跟那个林诚一样。 而现在。 藤海凛诚深吸了一口气,右手腕像是要甩掉什么累赘般的活动翻转了几下,他目光沉进纸中,亚光踌躇般的停顿几秒后,重重的刺在纸上,旋即拉开燕隼掠水的细密线条。 第二十六话 侵略之锋 “这样就可以了吧。” 凛诚叹了口气,亚光的笔尖停了下来,他把笔和画板都递给晏殊明,后者早先于他完成了这个游戏。 “那么我就先走了。” “不再稍稍花点时间参与评判吗?”晏殊明低头扫视着他的画,说。 “不用了,没什么意义……毕竟结果毫无悬念。”凛诚拍打掉手指上的石墨灰,他向心叶和柚葵最后打了声招呼后快步离开了。 晏殊明对着他的画纸沉吟了片刻,摘下眼镜,顺手在西服的衣角上擦拭镜片,那对野兽般的眸子又再次退化成了大龄单身青年般的人畜无害,一场捕杀后,食肉动物收回了獠牙。 “主任和藤海君在交流画技吗?”早发现他们动作的重村和井上老师,等到他们都完成了,终于才凑过来好奇的问。 “嗯,你们也看看么?”晏殊明微笑,满满的草系男人设。 “那……”井上老师仔细朝凛诚的画看去。 题目是流浪者。 这个题的内容说实话有点广泛了,无业游民、流浪汉、乞丐属于这个范畴,而捧着吉他街头的流浪歌手也能算在其中,两个群体是既然不同的精神面貌和表现,而最重要的还是抓住“流浪”两个字蕴含的风尘仆仆的感觉。 纸上的是一个站姿人物,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孤独的靠在路灯旁,他的长头发杂乱的都打起了结,正侧着头哀怨的看着某一个方向,眼里尽是茫然和彷徨,一位未来混沌的落魄人的形象非常饱满。 井上老师认认真真的审视着。 “真厉害啊。” 他诚恳的赞叹。 那头杂乱的头发所使用的笔法和技巧相当老练和纯熟,明明将头发编写的柔顺和有规则已经很难了,他硬是在这个条件上,返璞归真的做到了顺理成章的杂乱,每一根发迹诡异的,有迹可循的混乱着。 而画中人物的五官更是传神,他们是在八开纸上作画的,而且是横向作画,人物脸部一个大拇指的大小还不到,在那种狭小的范围里,眉毛,眼睛,嘴唇和鼻子都只能是几根线条,而就是这七八根极纤细的线条,硬生生组活了画中的人,赋予了它虚伪的生命。 破损的衣衫领口有两笔轻描淡写的肋骨表示线,这随心所欲般的两撇线证明着他人体掌握已经到达一种下意识,习惯性的造诣,这男人穿的是薄衣服,隐藏在单衣下的人物骨架是那么的扎实,这些都仅凭着单衣上的起伏褶皱传达出来的。 他所勾勒的每一个褶皱都有理可寻,都是因为人物动作和结构才产生。 盲目描写衣服上密密麻麻的褶皱纹理那是新手才会犯的错误,高手只会注重更内部,甚至是画面上表现不到的地方。 就像现在,他只是画的单衣,但单衣下的那具孱弱的人物骨架已经呼之欲出,他实际上是间接描写人体构架,并且描写的几近完美。 而单衣的单薄又让男人合理的因为看不见的冷风而蜷缩,加深了流浪者的凄苦。 既精准切入题目,又一石二鸟的竭尽细节,展露了自身的技术。 严谨的水准高的让人叫好,而且,进攻性太强了,这幅画还隐藏了可怖的一点,那就是在它将人们的注意力吸引到那强大的造型力上时,也悄无声息的放大了其他不如它水准的作品的弱点。 如果其他作品的人物造型力不够的话,这个缺陷只会在它面前成倍的放大。 假设一场竞争里有上万人,那么它毫无疑问就用这种方式,轻而易举的向那一万人都同时伸出了狠辣的剜心一击,这是无差别的扑杀。 相当残忍,冷酷的风格,侵略之心如燎原之火。 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