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信曾把这句词抄给她看,偷笑说:“我们是天生一对哦!” 雪里接受她的好,回报同样的好,对这份感情,却懵懵懂懂。 chūn信高二辍学离家后,雪里也转到市里的高中,两条平行的铁轨各自驶向远方。 chūn信来找过她几次,说说自己的近况,在附近走一走,看一看,傍晚时离开。 雪里确定在南州上大学时,chūn信来找她,晚上一起吃了饭,后来下起大雨,躲雨时chūn信吻了她。 那天的情形,雪里现在还记得。 八月十号,录取通知书下来没多久,雪里约她出来吃饭。 那时候chūn信在一间纹身工作室当学徒,穿一件宽松大白T恤,粉色短裤,黑色人字拖,自来卷的长发披散双肩,脸又小又白。 雪里在公jiāo站台接她,她下一车就扑过来告状。 “刚才车上有个老太婆跟我吵架,没吵赢,气死了!” “怎么回事?”雪里拍拍她衣服后背一个大黑手印,“她打你了?” chūn信扭身去看,更气了,“靠!我衣服!” 她眼圈红红的,显然是没吵赢,又委屈又生气,泪都憋出来,扑进雪里怀里撒娇,“好气,她先推我,我瞪她,她就骂我,我骂不赢,老太婆可凶了……旁边有个阿姨一直冲我摇头,说算了,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雪里半环着她,给她拍衣服,半晌她抬起头,“看到你我心情好多了。” 雪里“嗯”了一声,改牵她的手,“走,去吃东西。” chūn信抱着她胳膊,嘚啵个没完,“有一次,我去分店送东西,坐28路,28路你知道吗,那个车特别挤,等我下车的时候,我袜子竟然少了一只!但鞋还在,你说神奇不!” 雪里又惊讶又好笑,“真的?” “真的!”她歪歪头,“还有一回,也是那个车,有个老头,他本来在我后面,硬挤到我前面去了,还踩我,我就在后面掐他背,掐他胳膊,我掐住拧了一大圈,使了吃奶的力气……人太多了,他回头问‘谁掐我谁掐我’,没发现我,哎呀我笑死啦!” 雪里也忍不住大笑,大街上笑得东倒西歪,“你真坏啊。” chūn信总能苦中作乐,她身上发生的事都那么好玩,和她待在一起,坏心情都一扫而空。 因为在南州上学的事,雪里跟妈妈吵架,心情烦躁。chūn信一来,从看见她的那刻起,就觉得也没什么可惜的。 南州有chūn信,南州很好。 和小时候一样,她们漫无目的在大街上闲逛,晚上去吃了烧烤,去广场上看阿姨们跳舞,老头抽陀螺,还有放风筝的,天上一个个发光的小点。 广场旁边有个山体公园,晚上已经闭园,但也没个大门拦着,还是很多人往里钻。 chūn信指着山顶上竖的高杆大she灯,“我们去那里。” 雪里点点下巴,“走。” 公园里树密的地方光线很暗,走一半,chūn信神神秘秘拉着她往林子里钻,雪里听见一阵怪异的粗喘哼吟,chūn信冲她挤眉弄眼,手往里面指,胡乱比划。 雪里眉头拧成两个疙瘩,硬拉着她出来,小声:“gān嘛?” chūn信捂嘴偷笑,“小树林里,嘿嘿。” 雪里扯着她走,她不走,挣脱她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看我吓死他们。” “欸?”雪里拦都拦不住,就看见她跑过去往里砸了块石头,带着笑意用力咳嗽两声,“屁股真白!” 雪里:“……” 从小到大,她gān缺德事,雪里没有一次拦下来过。 与其说拦不住,不如说她呆板无趣的灵魂偶尔也需要点刺激。 chūn信矮她大半个头,细条条一小只,真想拦,没有拦不住的。 树林里有人尖叫一声,chūn信冲出来,牵住雪里伸过来的手,掉头就往山上跑。 上坡路跑得很累,也难为她趿个人字拖还能健步如飞,两个人气喘吁吁坐在路边休息,忽然又刮起大风,漫山的树都在摇,“哗哗”响。 雪里揪着她问:“你看见谁屁股了?” 她瞪大眼睛,一脸茫然,“谁屁股?” 雪里深吸一口气,“刚才小树林里,你说的,屁股真白。” “哦——”她反应过来,“没看见啊,我乱说的,我就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影子。”说着贴上来展臂搂住她的腰,仰起小脸,“像这样。” 雪里垂眼对上她晶亮湿润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地推开她,“根本不是这样。” “哪样?” 雪里摇头,“没,走吧。” “哪样啊?”chūn信快跑两步到她面前,倒退着走,追问:“你说的哪样?你见过啊?你jiāo男朋友了?” 雪里仰头不看她,不回答,chūn信拽她胳膊,“你是不是jiāo男朋友了?你不告诉我,我不跟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