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着件黑色羊绒大衣,后背和肩膀看着很宽,看体型就能感觉到他身高一定在一米8朝上。 越看越觉得这件外套很眼熟。 距离拉得越近,那股熟悉的气息就越浓,发型,耳朵,后颈,衣服……每一样,都和家里说“帅给你看”的那位很像,非常像。 “我说过了,万里舟就是我,我就是万里舟。” 这个令人晕眩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他每走一步,心脏就猛烈地跳动一下,最后变成突突突突…… 不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顾礼洲那个懒货怎么可能…… “那个万老师你好,我是……”钟未时走过去,歪了一下脑袋。 话音未落,男人转过头。 “轰----” 一道闪电劈在钟未时的脑后。 他瞬间变成一座活化石。 视线里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钟未时的双眼瞪得滚圆,嗓子像是被人捏住一样,“是”了半天,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礼洲推了推眼镜,嘴角一勾,“怎么这么晚?不是说好下午三点就下班吗?知不知道我等你半天了?” 钟未时还是说不出话。 数不清的信息像洪水一样猛烈地涌入大脑。 -我说了,我就是万里舟。 -你觉得万里舟的新书怎么样? -我和万里舟,你选谁做舍友? 那个三天两头和万里舟争风吃醋,时不时就损人两句,还非得让他回答“万里舟和我一起掉水里你先就水”这样的沙雕问题,除了睡觉就是在酝酿睡意的软件工程师…… 居然!---- 我的男朋友是大神? 这他妈也太玄幻了!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 他缓了口气,掐了一把大腿,再次睁眼,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世上没有任何一个词汇能够准确形容出他此时此刻的心情,除了震惊、疑惑还有愉悦,双腿发飘浑身发热,感觉心脏都快要烧起来了。 最后一个极其猛烈又羞耻的念头冲出脑海----我被我心爱的男神睡了! 紧随着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是自己当初在床上吹的那些彩虹屁…… 回想起顾礼洲笑得不能自已猛捶床铺的样子,他简直想把眼前这个人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顾礼洲低头唰唰唰写了行字,合上封面,笑着递过去,“要握手吗?” 握个屁啊! 妈的,现在不是握手不握手的问题,能不能上嘴啃一啃?床上打一顿也行。 钟未时接过《炽焰》,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猛地想起自己当初骂顾礼洲“倔强废铁”的事情,顿时脸红如烙铁,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一钻。 情绪过于复杂,他僵在原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书迷进来又出去,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同手同脚地往出口走去,心想着晚上要怎么把这精分怪收拾一顿,收拾完再问问他《灼心》还有存稿没有……凶手到底是谁? 妈的,他那个懒癌晚期男朋友怎么可能…… 不过再仔细一想,线索太多,是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顾礼洲让他猜工作的时候说过,“网络,人物,情节,构架,奇幻,经典……贼牛逼。” 而他猜的是卖电脑。 第一次见到顾礼洲戴眼镜的那天,他以为顾礼洲是在打飞机,而桌上铺满了《炽焰》的人物关系图,难怪当万里舟的新书出来的时候,他总觉得主角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还有普通程序员哪有钱在那地段买别墅?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顾礼洲还反复强调过自己就是万里舟,可他就是死活不相信。 无数回忆堆砌起来,他简直要疯了。 感到羞耻的同时又十分暴躁。 “未时。”顾礼洲叫住他,连同外套和车钥匙一起递过去,小声交代,“我车子停在教师宿舍后边,你进去睡一会,我结束了就过来。” 这句话平淡得就像是在问他明天早饭吃什么,奇迹般地安抚了他杂乱无章的情绪。 不管是万里舟还是顾礼洲,眼前这个人的最终身份,就是他男朋友,一个时时刻刻都在关心他的男朋友。 某人最后还是跟小媳妇似的“噢”了一声,“那你快点。” 而在抛开顾礼洲男朋友这个身份时,钟未时也只不过是一位小小的书迷,和图书馆门前排着队的那些人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看到一行烫金色的大字。 to男朋友 我会一直爱着你,陪着你,就像星星会一直守护月亮那样。 下一秒,保安大叔指着他背影大喊:“诶诶诶----那个小伙子,好好走路,不要在楼道里翻跟斗!” 70 完结章 签售会又延续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顾礼洲揉着酸涩的眼睛从房间里出来,身后的两名工作人员一起拉着辆小推车,上面堆满了书迷送的信件和礼物。 顾礼洲把一大堆东西搬到车里,又把小推车还回去,回来时,钟未时还躺在后车座里睡觉。 顾礼洲今天出门开的是辆非常低调的四座轿车,空间不是很大,钟未时的两条长腿委屈巴巴地蜷在一起,身上盖着的是他的外套。 顾礼洲弯腰推推他,“醒醒,要不要吃点东西?” 钟未时脸色苍白一动不动,连迷迷糊糊的哼唧声都没有。 社会新闻看太多,顾礼洲的脑海里瞬间蹦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不会是缺氧昏死过去了吧? 车子这么小又睡了好几个钟头。 他吓得心脏猛跳,伸手拍拍他的脸,“未时,未时,醒醒!你别吓我啊!未时?” 钟未时实在憋不住了,猛地睁开双眼,张牙舞爪地怪叫一声,吓得男朋友浑身一抖,僵在原地。 一个惊魂未定咬牙切齿,一个仰着脑袋哈哈大笑。 “吓死我有什么好处啊你?”顾礼洲捏住了他的鼻子。 “逗逗你啊,”钟未时也抬手掐着他的脸,“谁让你这么久都不出来的,我等得胃都抽抽了。” “那你怎么不去买点吃的。” “我手机都玩没电了啊,”钟未时拍拍衣兜,“身上也没带钱包。” “走吧,我请你吃饭。”顾礼洲摊了摊手,“你手机给我,我包里有充电宝。” 平安夜的校园和往常不太一样,到处挂满了装饰的彩灯,和头顶的星光交相呼应,点亮了漆黑的夜。校园咖啡厅,甜品店光线很暖,外头还摆上了各式各样的圣诞树。 钟未时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根本不敢瞎转悠,这会跟条野狗似的到处蹦跶。 “你写书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我靠是我没告诉你吗?”顾礼洲气得脏话都出来了,“去年你生日子我就告诉你了,是你自己死活不相信好吧?” 钟未时一想到这里,耳根又有点红,还好当初没说万里舟什么坏话,不然这感情岂不是说断就断。 这也算冥冥之中的缘分。 “那你也可以直白地告诉我好吧?登个后台给我看不就好了。” “可我就想听你吹彩虹屁。”顾礼洲老实说。 “操。”钟未时忍不住笑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那你觉得我新坑怎么样?” “依旧很好看啊!”钟未时打了个响指,“凶手是主角的爸爸是吧?当年那具尸体根本就不是他,是他杀了兄弟,用兄弟的尸体冒充他自己,就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那你想过dna技术没有?” “这倒也是哈,那凶手到底是谁?” “不告诉你,悬疑小说告诉你了就没意思了,慢慢追吧。” “那你这本要写多长啊?几个故事?” “不告诉你。” “哎……”钟未时拽着他胳膊,“我难道就没有点作为你男朋友的特权吗?” “特权?”顾礼洲想了想,“以后打赏可以直接发我红包。” “……” 学校里好几家店铺都是从顾礼洲念书时就开着的,超市里的阿姨到现在都还记得他。 “我儿子也特别喜欢你的书,他现在在外地读书,没办法赶回来,让我要签名,你能给我签一个吗?我店里太忙实在没办法赶过去排队。”阿姨说。 顾礼洲一向很好说话:“签哪儿啊?” 阿姨从你抽屉里摸出一本小便签,“这儿吧,太谢谢了啊,要是我儿子将来也像你这么有出息就好了。” 顾礼洲边签名边问:“在念大学?” “还没,在申城读高二呢。”阿姨看着他说。 顾礼洲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在小便签上写道:岁月匆匆,珍惜当下,勤勉上进,愿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阿姨一高兴,给他免了饮料钱。 “成名还是有很多好处的啊。”钟未时说。 “那是你还没有意识到成名的坏处,当有一天,你的隐私全都暴露在公众的眼皮子底下,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read_app2("他的人设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