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在昏黄的路灯下并肩走着,路过一家卖零食的小卖铺,门口的冰箱里铺满了各式各样的新品冰淇淋。 钟未时脚步一顿,老板娘立刻招呼道:“小弟弟,这边都是新出来的网红冰淇淋,非常好吃,要不要来尝尝看。” 钟未时拉开冰箱门:“挑一个,我请你。” “你不说你吃撑了吗?还能塞得下去?”顾礼洲扭头看他。 “这玩意儿顶多就是一泡尿的事情。”钟未时从底下翻出一根几乎承载了整个童年的碎碎冰。 顾礼洲关上了冰箱门。 “你不吃啊?”钟未时撕开包装,攥着碎碎冰的底部。 顾礼洲一手握住他的指尖,一手捏住另一头。 “咔”一声。 “愣什么,付钱啊。”顾礼洲咬着碎碎冰说。 钟未时笑着从兜里摸出一个钢镚。 入夜后,温度下降不少,吹在人胳膊上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晚风卷起了地上的枯叶,也卷走了一整天的烦闷。 两人含着儿时的味道,相视一笑。 这是顾礼洲第一次细看钟未时的长相,勾人的桃花眼,鼻梁很高,鼻尖上还有一颗小痣,刚含过冰沙的嘴唇湿润泛红。 他的五官轮廓很深,略微上挑的眉峰淡化掉了他眼中的稚气,再加上脸上的伤口,不说不笑的时候其实还带了点痞气,但一旦笑起来,眼睛就化成了弯弯的小月牙。 挺有感染力的笑容。 钟未时望向前方时,顾礼洲的观察稍微大胆了一些。 他发现男孩的耳廓很红,突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从饭店到家里路程挺远,顾礼洲记得白天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一会一个红绿灯,等得很不耐烦,可这会聊着聊着,就看见了公寓楼顶的巨型钟摆。 “到了欸。”钟未时嘿嘿一笑,转着手上的塑料袋。 “嗯。”顾礼洲也笑了,“到了就到了呗,我也是往楼上走的啊。” 钟未时点头,感觉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是认识这么久以来,两人第一次一起散步回家。 其实也不算多久,才几个月,可却有种认识了好几年的感觉。 相互都摸清了对方的脾气秉性。 出门时难受的腹胀感已经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钟未时对着夜空打了个哈欠。 挺神奇的感觉。 像是春暖花开时嗅到了路边丁香花的淡淡香味,像是走在小公园里被一只小猫咪友好地蹭了蹭裤腿,又像是清晨五点,呼吸着最清新的空气,看着天边的鱼肚白一点点被染红…… 总之心情很好。 钟未时望着楼道里的小广告忽然就笑了,“欸,你还记得咱两第一次在这里碰面的时候吗?” 顾礼洲脚步一顿,模仿当时的口气:“这玩意儿你贴的?” 钟未时仰着脑袋大笑,“那会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 顾礼洲:“好人不好人的不好说,就觉得脑子肯定有点问题。” “滚。”钟未时骂了一声,“我当时就觉得你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顾礼洲笑笑没说话。 钟未时一愣,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狐疑道:“所以你真的是吗?大家兄弟一场,说出来我也不会歧视你的,改邪归正就好。” “……”顾礼洲思忖片刻,“只有我包养别人,没人能栓得住我。” 回应他的是漫长的嫌弃,“咦~~~~” “咦什么咦,不信啊?”顾礼洲慢吞吞地往上走。 “那你包养过人吗?”钟未时索性追问到底。 “怎么,你想试试?”顾礼洲一挑眉。 钟未时吓得捂了一下小心脏,“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要是给你十万块,陪人睡一觉,你愿意吗?” “只是睡吗?” “你觉得可能吗?” 钟未时脑内出现了某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脸颊涨得通红:“我忽然发现你这个人的思想很肮脏啊。” “你没回绝啊。”顾礼洲笑着说。 “idon’tgiveasleep.”钟未时梗着脖子。 “什么玩意儿?”顾礼洲嘴都歪了。 钟未时一脸严肃:“我不给睡的。” 顾礼洲又是一阵爆笑,“小屁孩。”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晚安了。” “哦,”钟未时摆摆手,“晚安。” 房门关上,钟未时在门外驻足良久。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但他刚才的确衡量了一下十万块钱一夜划不划算这个问题。 大概因为问问题的人是顾礼洲,他自动带入的就是顾礼洲的脸。 大脑给出的答案让他觉得自己很龌龊。 钟未时觉得顾礼洲可能并不相信他的那句“我不给睡的”,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但想法归想法,底线是底线。 那么底线究竟在哪里? 啊啊啊啊---- 总之就是不可以! 回屋准备冲澡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钟未时放下衣服,边走边说:“谁啊?” 并没有人回应。 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一道身影冲墙后边蹦出来“吼”一声,吓得他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操!”钟未时回过神来提起膝盖顶在他大腿根,“你他妈吓尿我了!” 顾礼洲揉了揉大腿,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裤.裆,“真尿了?” “滚!”钟未时重新系好裤腰带,“找我干嘛啊?” “你不是要礼物吗?”顾礼洲把新买的那本书递过去,拍拍他的肩,“你白月光的亲笔签名,珍贵的全宇宙限量版,好好珍藏。” 钟未时惊喜地接过,翻开封面,看到一行潇洒不羁的烫金色大字:to小畜生,很高兴你能喜欢我。祝你生日快乐!星途坦荡,初心不忘! 落款:你英俊又多金的爹 ----万里舟 顾礼洲垂眸看他,双手交握于身后,昂头挺胸,准备接受脑残粉丝喜极而泣地跪拜磕头。 他的心跳很快,冲破次元壁的那种兴奋感已经冲上眉梢。 下一秒。 他听见男孩气急败坏地大吼:“顾礼洲!你你你你,你干嘛冒充他签名啊!哎哟----” 这是出乎顾礼洲那一百种幻想的第一百零一种反应。 他瞪圆了眼睛,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窒息般的感觉席卷了他。 这时候难道不应该用颤抖地双手握住他,和他相认,然后申请一个沾沾喜气的拥抱吗? 不合逻辑啊! 一定是哪道步骤错了。 他疯狂地扣住钟未时的后脑勺,急得指尖直抖:“你你再仔细看看,仔细看看啊,万里舟亲笔签名!你不是认识他的字体么?你就看看这个笔锋,嗯?有没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钟未时看都懒得看,想当年他还冒充古仔的签名卖钱呢,这点小把戏也敢拿出来秀,是拿他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吗? 钟未时呵呵一笑,掸开他的胳膊:“看个屁看,你脑子有坑是不是?你见过哪个作者骂自己粉丝畜生的?这种签名,给我十分钟能写出一打。” 顾礼洲的表情像是吃团子噎住了。 无言以对。 他试图登录微博证明自己的身份,结果系统提示密码错误。 脑残粉丝嗤笑一声,“呵呵。” 顾礼洲设密码向来随心所欲,所有账号密码都记录在一本笔记本上,放在b市没带过来,又因为换了手机卡,一时半会也没办法用找回密码的方式重新登录。 他深呼吸了两下,尽可能地挽救局面:“你等会你等会,让我再想想啊,我再想想……” “你可拉倒吧,你要是万里舟,那我就是首富的儿子。”钟未时觉得这人简直病得不轻,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回家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著名作家万里舟掉马失败,气得胸闷气短,呼吸急促,脸颊泛红,甚至觉得有必要叫辆120抢救一下。 钟未时倒是扫到了他手里的黑色礼品袋。 “这什么呀?” 情节已经完全脱离了顾礼洲当初的想象。 他把袋子往钟未时胸前一拍,语气不善,“明知故问。” 钟未时嘿嘿一笑,把袋子里的东西拎出来。 一个长方形的精美小礼盒,银灰色包装,左上角还用深蓝色绸缎绑了个蝴蝶结。 打开包装,钟未时惊喜地“哇哦”了一声,这点倒是没有出乎顾礼洲的意料。 他依旧反握着手,状似不经意地问:“喜欢吗?” “喜欢!”钟未时摸了摸光滑的表盘,“超喜欢!” 顾礼洲嘴角一勾,这才觉得堵在胸腔里的那口气缓了下去,“那就戴上试试看呗。” read_app2("他的人设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