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礼洲很想说你没必要那么紧张,也没必要那么拼命。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可看着他灼灼发亮的眼睛,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钟未时说的这些他都感同身受。 他曾经也一样,精神抖擞地期待每一天。 因为有目标,有期待,有动力……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进步,那种满足感是花再多钱也买不到的。 每一行都有不为人知的灰暗面,可每一行都有各自的乐趣。 他不能用自己的眼光去衡量钟未时眼中的世界。 自己的经历和看到的一切,也不是钟未时听两句话听几个故事能真正感受到的。 人活着总要有点盼头,酸甜苦辣也只有亲口尝过了才知道味道。 开挂玩游戏获得的快感一定没有亲手练级强烈。 如果问他,当年后不后悔执笔写作?后不后悔签约星河世纪?后不后悔放弃自由而全身心投入创作? 他的答案都是不。 那时候的他,会对未知满怀期待,为理想变得勇敢,为收获惊喜万分。 明天代表了无限可能。 他想,十年后的钟未时,一定也不会后悔自己现在所做的决定。 为热爱的一切,没什么好后悔的。 55 我可以陪你看日出到日落。 海选入围之后,钟未时的神经也没有完全松懈下来。 他在剧组,在话剧社,在海选现场看到了太多太多优秀的演员,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只能拼命学习来弥补自身的不足。 顾礼洲从b市给他带回来的那一捆书,他已经看完一大半,网校课程在听第三遍。 第一遍听个大概,第二遍加深记忆,第三次回过去的时候发现曾经那些搞不懂的知识点也已经像是剧本台词一样,深刻地印在脑子里。 也不是很难。 顾礼洲正在厨房帮小朋友捣鼓夜宵,台面上铺满了乱七8糟的食材,他准备制作一款简约而又经典的日本寿司,毕竟其他复杂的款式他也不会做。 为此,他还特意下载了一个app,里面关于寿司的做法就有十多页,他点进人气最高的那款,扫了一眼,被简介里的第一句话给吸引。 ----寿司!真的很简单!只要是个人都会做! “米饭倒入寿司醋,一小勺盐,蜂蜜搅拌均匀,放凉,将黄瓜,甜萝卜,火腿肠,蟹肉棒等切成细条状。”他单手撑着灶台,小声研究菜谱。 “最后制作蛋皮……蛋皮?” 一旦遇到要用锅铲的东西,他的五官瞬间变形。 发布这个菜谱的人也没想到会有三十多岁了还没怎么使用过锅铲的男人。 她不知道她的一句话害惨了这个可怜的男人。 顾礼洲右手捏着鸡蛋,在碗沿上轻轻敲碎,可惜力度不够,鸡蛋只是稍稍裂了点缝,当他再次敲下去时,蛋黄啪叽一下掉在他的拖鞋上。 “fuck!”这次他没绷住,骂了出来。 用抹布清理掉鸡蛋之后,他又去浴室冲了一下脚,再次挑战敲鸡蛋。 第二次,蛋黄和碎掉的蛋壳依依不舍,一起滑进了碗里。 …… 他就像是做实验一样,戴起眼镜,用筷子捞了半天才把那点蛋壳碎片给取出来。 搅拌,锅里倒油,加热。 “等到油温差不多的时候倒入蛋液。” app里是这么写的,可他也不懂这个油温差不多究竟是多少度。 于是在锅子都快烧着的时候,倒入蛋液。 偏偏他还刚洗过手,凉水滴进热油锅,噼里啪啦就跟放烟花似的全炸开了。 完蛋! 这情况菜谱里也没有写到啊! 他顿时手忙脚乱起来,蛋液淋满锅子,他用筷子去挑粘在锅边的蛋液时,手指被滚烫的热油溅到,碗没拿稳,掉进锅里。 “砰----” 碗碎了,锅歪了,锅里的热油彻底炸开,吓得他缩着肩膀弹开两米远,躲在冰箱后头。 场面惨不忍睹。 感觉下一秒就要起火。 他捡起地上的锅盖当盾牌慢慢靠近。 “怎么了?”钟未时在房间就已经闻到一股焦焦的味道,吓得赶紧冲进厨房。 当他看到锅子里和蛋液融为一体的碗筷后,哭笑不得:“你是准备给我做陶瓷炒蛋?” 顾礼洲从“盾牌”后边冒出半个脑袋:“说出来可能不信,我准备做寿司来着。” “……”他的确不太敢相信。 寿司是上回顾礼洲带他去吃日本料理时候吃到的,因为他吃不惯三文鱼,对寿司和咖喱猪排饭倒是情有独钟,顾礼洲就说下次会亲手做给他吃。 钟未时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并没在意。 老男人的情趣,真是说也说不清楚。 但咖喱猪排饭那种东西的制作难度对于顾礼洲来说就跟登天没什么差别,所以他选择寿司这种拌一拌,切一切,卷一卷就ok的。 谁成想还是潇潇洒洒地翻了车。 “你进去看书吧,我再琢磨琢磨。”顾礼洲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是陪你一起琢磨吧。” 钟未时把锅子清洗干净,倒入一点橄榄油,拎起锅子摇晃起来,热油非常均匀地在锅子里滚了一圈。 顾礼洲看得目不转睛:“我觉得你在做菜方面好有天赋。” “这都是最基本的功夫好吗?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啊。” “吃别人做的呗。” “……” 懒人有懒福,总归饿不死。 钟未时趁着热油的功夫,单手打蛋,搅拌均匀,然后倒入蛋液,再次拎起锅子摇晃两下。 一张金灿灿的蛋饼铺在锅底。 技术娴熟的简直可以去楼下摊煎饼果子。 “米饭里放寿司醋了吗?”钟未时问。 顾礼洲点点头,“放了。” 钟未时把米饭盛出来尝了一口,味道勉强过得去。 “怎么,你还不信我啊?”顾礼洲扁了扁嘴。 钟未时头也不抬:“陶瓷炒蛋,值得我相信?” “……”顾礼洲撕下一片海苔塞进嘴里,“这事儿还能不能翻篇了?” “不能。” 钟未时把海苔放在竹帘上,铺好米饭,把顾礼洲切的那些粗细不一的玩意儿搁在上头,然后撒上一点肉松。 最后一步卷寿司的操作是顾礼洲亲自来的,卷到一半米饭从两边溢了出来。 钟未时嫌弃他压得太用力,顾礼洲又嫌弃他米饭放太多。 吵吵嚷嚷半天,钟未时的嗓门越拉越高:“明明是你自己不行。” “能不能对你英俊体贴又优秀的男朋友宽容一点!毕竟我是第一次!” “第一次怎么了?我也第一次!谁不是第一次?” “那不就好了,说明你米饭的量放得有问题,这个边上就不应该放这么多。” “你闪开让我来!” “你自己再去弄,这个我做的。” “哈!”钟未时冷笑,“你做的?你再敢说一遍?” 最后还是一个深吻解决问题。 钟未时背靠着冰箱门,下颌和后颈都被人用力掐着,分开时,嘴唇被吻得通红。 接吻不仅是舌尖的触碰,更是心灵的交流,吻过之后,人也变得腻腻歪歪。 “你会切吗?”钟未时舔了舔嘴唇,“下刀要快点,刀上先沾点水。” 顾礼洲依言照做,切出了大小不一、毫无美观性可言的寿司。 钟未时挤了点沙拉酱上去,挑了最大块的塞进嘴里。 “怎么样?”顾礼洲的眼睛里仿佛在发光。 “唔,”钟未时点点头,翘起大拇指给足面子,“你切得很好吃!” 顾礼洲眉开眼笑,“我给你倒点果汁,你端进去慢慢吃。” “你不吃啊?” “我先去洗澡。” “等你洗完澡出来就没了。”钟未时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个。 他吃东西的时候两腮鼓鼓,像只小仓鼠,顾礼洲忍不住捧住他的下颌。 在他眉心处落下一个带着响声的吻。 “没了就没了吧,反正我学会了,下次再做给你吃。” 钟未时对他戴眼镜的样子很是痴迷,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傻乎乎地笑了起来:“你戴眼镜的样子真好看。” “那不戴眼镜呢?”顾礼洲把台面上乱七8糟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也好看。”钟未时啧一声,“但就是少了点味道。” 顾礼洲眉心一蹙:“什么味道?” “衣冠禽兽的味道。” 顾礼洲哈哈大笑,“没想到你还挺重口。” “碍!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你坏。”钟未时急忙解释,“就你戴上眼镜,显得特博学,特正经,特不食人间烟火。然后就内什么吧,会显得,哇哦……原来你也会这样啊!……那种感觉,你懂的吧?” read_app2("他的人设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