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又摸摸鼻子,挨过去,“那什么,我就是骂顺口了。” 顾礼洲想说我知道啊,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就不受控地拐了个弯,“道歉。” 钟未时长这么大都没跟人道过歉,甚至连上回误以为顾礼洲是二狗摁在墙上摩擦的事情都还没道歉呢,更别说是骂了句脏话了。 顾礼洲见他犹豫半天不肯接话,清了清嗓子,“不道歉就把鸡肉卷还我。” “卧槽,”钟未时瞪圆了眼睛,“那不是你硬塞给我吃的么!你刚才也没说要钱啊!” “那也是吃了。”顾礼洲摊摊手,“要么道歉,要么还钱。” “你早说要钱我肯定呕出来。”钟未时在他掌心上甩了一掌,“等我发财了请你一顿大的。” “有那天么?”顾礼洲斜睨着他。 “少瞧不起人了,”钟未时扔掉烟头,“迟早用硬币把你活埋了。” 广场舞的节奏感极强,顾礼洲翘着二郎腿的时候都忍不住要跟着抖脚,最后强行忍住放回地上。 余光瞥见钟未时的一条小腿抖得像是在踩缝纫机。 大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南广场那边穿了过来,手上拎着个塑料袋。 顾礼洲看见钟未时从里头掏了杯奶茶,用力一戳,大口嘬了起来,顺手的连谢谢都没说一声。 顾礼洲还以为他们两兄弟要坐下聊天,就往边上坐了点,没料到大非将其中一杯奶茶递给他,“喝吗?请你的。” 顾礼洲虽然见过了这帮人的各种丑态,知道了他们的恶趣味,看过女装扮相的大非,还同流合污地计划着‘逮捕二狗计划’,但要说熟还真算不上。 正犹豫着要不要接下这杯奶茶,边上那位就顶了顶他胳膊,“尝尝看,他们家波霸很q的。” 顾礼洲接过奶茶。 他已经想不起上一回喝这种奶茶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只有在茶餐厅里吃东西才会顺手点一杯丝袜奶茶,不放任何东西的那种。 “波霸是什么东西?” 大非震惊地望着他,“你不会第一次喝奶茶吧?” 钟未时也差点被奶茶呛到,心说这些有钱人难道真的像电视里那样不吃不喝垃圾食物的吗?那样的人生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波霸就是珍珠,那种一颗一颗的圆球球。”细长的手指圈成一个圈,“木薯粉做的吧大概,反正有嚼劲。” “那为什么不叫珍珠叫波霸。”顾礼洲戳开奶茶,吸了一口。 “波霸听起来不是比较大吗!”钟未时挺了挺胸。 顾礼洲被刚喝进去的奶茶呛了一口,“哦。” 传说中的波霸是挺有嚼劲。 顾礼洲感觉这杯奶茶和他印象中喝到的奶茶味不太一样。 奶味比红茶的味道稍重一些,回味时有点齁嗓子。 他拎起来看的时候发现底下的料都快要堆到杯子中央位置了。 椰果,红豆,布丁……他尝到了各种东西。 “这料是不要钱吗?”顾礼洲忍不住吐槽。 “对!你怎么知道!”大非回手指了个方向,“就那边有家‘7点点’奶茶店,老板人很好,东西都免费加,保证你一杯喝到饱!” “……”并没有要去点的意思。 大非坐在两人中间,拆了包零食递给钟未时,对着大妈指指点点,“讲真,还不如我跳得好。” 钟未时:“那你赶紧上去让我开开眼。” 大非:“等我吃完这包辣条。” 顾礼洲原本在低头发信息,忽然闻到一股辣味,转过头扫了一眼。 钟未时和大非手里各捏着包辣条,边看边吃,边吃边笑,很是享受。 大非现在毕竟是个‘女人’,捏着一根小口吃着,吃完还要吮一下指尖,而边上那位,直接捏着包装袋,一把一起怼进嘴里。 把辣条吃出了一种拔河的气势。 顾礼洲艰难地忍着笑,点开录像功能,假装摸摸鼻子,把摄像头对准了钟未时。 这帮人简直是他的快乐喷泉! 大非忽然往钟未时那边偏了偏头,小声问:“他刚才在看我,我要不要给他吃点?” “给啊。”钟未时含糊不清地说着,“你给你的那包,我的都咬过了。” “可是他看起来不太像是会吃辣条的人耶。”大非贼头贼脑,遮遮掩掩,一副生怕被顾礼洲听见的样子。 “万一他喜欢呢。”钟未时笑着将大非把边上一顶,“试试看。” 顾礼洲还以为偷拍被发现,从容不迫地收起手机,反手拢了拢头发。 一脸严肃地瞪着广场上的领舞大妈。 “那个……”大非就像是第一次见到相亲对象似的,扭扭捏捏地把辣条递过去,“吃吗?” “啊……”顾礼洲还沉浸在‘是不是被他们发现了,好尴尬,要怎么解释呢’的状况里没反应过来。 钟未时歪着脑袋,像推荐奶茶一样推荐辣条,“尝尝看,卫龙,老品牌,很好吃的,相信我。” 顾礼洲:“……” 12 “你肾虚吗?” “谢谢。”顾礼洲摆摆手,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我不能吃辣,一吃辣椒皮肤就起小红疹。” “那你还挺敏感啊,”钟未时说,“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人说吃辣过敏呢。” “你会不会是内分泌失调啊,”大非关切道,“阿伟前阵就是疯狂长痘痘,去看中医说是内分泌失调,你大便情况怎么样啊?便秘吗?大便干不干涩?” 顾礼洲扶着脑袋,一言难尽。 他就不应该为了逃避辣条扯什么不吃辣椒的谎! 大非吃辣条的速度很慢,话题一直从便秘延伸到男人肾虚应该多吃点什么好,和钟未时两个人相谈甚欢。 顾礼洲不是很想加入他们的对话,但是根本没有用。 “你肾虚吗?”这个问题就这么从天而降。 大非之所以会好奇地提问是源于恐惧,因为他听说男人到了一定年纪都比较虚,而他们之中,也只有顾礼洲算是‘到了一定年纪的男人’。 钟未时眼瞅着好不容易建立的邻里关系就要破裂,赶紧扯住了大非的衣袖,“瞎问什么呢!人家肾虚能跟你说吗!” 顾礼洲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心里默念‘法治社会,杀人犯法’‘邻里之间应该以和为贵’‘勿与傻叉论短长’之后,提了口气,微笑:“我肾一直挺好的,谢谢你的关心啊。” “不客气。”大非拢了拢假发套,起身加入大妈队列。 他的身形细长,单看背影雌雄莫辨,舞姿妖娆,细腰扭得比广场上任何一位都要到位,成功吸引了一大堆未婚已婚男士的目光。 钟未时对着大非录了一段小视频,发到群里。 [皇甫]:卧槽,大非这屁股扭得相当可以啊! [未时]:讲真,这身段,不输女人。 [伟哥]:我都怀疑他的身体里住着个小公举。 [皇甫]:太女神了。 [皇甫]:大非要不你以后干脆穿女装吧。 钟未时盯着屏幕笑得不行,抬头冲强子的‘女神’竖起了大拇指。 大非全然入戏,相当妩媚地向他挤挤眼睛。 钟未时笑了一声,“我忽然发现大非很有做女人的潜质啊。” 广场上人声嘈杂,顾礼洲听不太清人说话,稍稍往钟未时边上挪了一些,“你刚说什么?” 钟未时转头看了他一眼,大声道:“我说,你要不要也上去跳一会?有益身心健康的!” 顾礼洲果断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不不不不,不可能,我不会。” “不会就学啊,你看大非不也瞎扭一通么。”钟未时说。 “他有这方面的天赋。”顾礼洲说。 “你试试看啊!”钟未时一扬下巴,“说不定你也有呢!你看你手长脚长的,不跳舞多可惜?” 顾礼洲很决绝:“不要,我死都不去。”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虽然广场上仍然是暖风习习,但围观的人明显少了许多,有些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也陆陆续续地退出舞台。 顾礼洲本来对找二狗这事儿也没抱什么希望,过来纯属凑热闹,把喝完的奶茶收拾掉后问:“你们要不要回去了?” “不啊,”钟未时的脖子还跟着音乐节奏摇来晃去,“你要走了啊?” “啊,天都要黑了,二狗应该不会来了,明天再说吧。”顾礼洲说。 钟未时看了他一眼,“那你先走吧,我不走,我再等等。” “还等什么啊,”顾礼洲叹着气,往广场周围环视一圈,“人都快散光了。” “这不是还没散光么,万一呢。”钟未时说。 “哪来那么多万一。”顾礼洲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扭头道,“你就不觉得浪费时间么?” 钟未时的脖子不晃了,“怎么忽然这么说?” read_app2("他的人设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