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的声音陡然小了很多。 越歌灵识逐渐清明, 意识怔愣,待在原处。 好熟悉啊……这种感觉。 心魔又挣扎着喊:“哈!真是讽刺, 你又连累了祝余——你以为这清凉之意是何物?这正是她的冰灵之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为了你,失掉多少jīng血,如今已是垂死啦!” “你是救不了她的!” 已然清醒过来, 智商上线的越歌沉默片刻:“……” 喂,不是她说, 但你这心魔要骗人——好歹也骗得有技术含量一点啊。 先不说祝余会不会前一刻还被心魔纠缠, 下一瞬就失血过多垂死…… 深颜、浅色可也在这呢,她们会眼睁睁地看着祝余出事儿? 可笑。 于是,越歌的意识体悠闲躺下。 心魔喊一句, 她回一句。 ——“你还不离开!祝余都要被你害死啦!” ——“我要是走了,没人给她备饭,才是害她呢。” ——“难道你就要继续以友情为借口,留在祝余身边,让她受煎熬么?” ——“这话可笑,我自个儿都还没想好是接受还是拒绝呢……你倒好,已经假定我会拒绝了?” ——“你、你!执迷不悟,执迷不悟!” 越歌嗤笑一声。 “是,我是没想好。” “而且你似乎搞错了重点……” “是我离不开她。” 越歌一字一顿,笑眯眯地说:“我是不知晓自己对阿祝抱有何种感情,但纵然心有惑,这也是我们二人之间的事。” “轮不到你个心魔来置喙!” 心魔一时静默。 越歌就在此时,厉声喝道:“如此,还不退散吗?!” 下一刻,魔障自破。 只留下一句反派标配的: “你以为这就是结束吗?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 越歌不以为意:“你来一次,我就将你bī退一次!” 段差劲儿,还当什么心魔哇! 早点转业才是正经…… —————— 越歌在灵识之海沉浸了许久,大部分时间都如同沉睡一般无知无觉。 有时候,又像是忽然醒来似的,能感觉到外界一些动静。 在这期间,她偶尔看到一闪而过的画面,做梦一样的。 有阿修罗王那宏伟壮观的海底宫殿。 有海成群结队的鱼类妖shòu。 有少女模样的水蓝鲤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还有祝余。 小小的祝余,被十来个形貌狰狞或面美心恶的恶童围住。 若是寻常童女,早已怕得不行,只管抽抽搭搭了。 可小祝余双眼一片空茫,无波无澜,竟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一转眼,这样的画面就消逝不见。 仿佛只过了一息般短暂,又仿佛是过了数个chūn秋般漫长…… 越歌终于从这样玄妙奇异的状态苏醒。 祝余正坐在她chuáng沿,一动不动,大概是在修炼吧。 灵识从墙上挂历扫过,越歌才恍然得知,啊……已是两月过去了。 越歌静静地闭眼未动,心思量。 就如她对心魔所言的那般,她并不清楚自己对祝余是何种感情。 但可以肯定的是,要离开祝余,她做不到。 或许是因为她是自己到这个世界以来,羁绊最深的人? 越歌想了又想,无解,她不知晓。 但冥冥之,她亦是有着某种感觉—— 这一生,就和祝余jiāo缠了。 倏的,祝余身形微动,就要起身。 越歌察觉,睁开双眼,抓住她的袖口。 ——等得很辛苦吧? ——一点也不。 就是如此了。 —————— 越歌这一觉醒来,境界已是突破到了空玄境,快得令人咋舌。 神清气慡,通身有劲儿,连调养都不用调养的。 越歌简单活动了下,就跟着祝余往演武场去。 路途,祝余眼神片刻也不离她,越歌察觉,回以微笑。 祝余慎重道:“我虽说了——我心悦你,但其实并不qiáng求你有所回应。” “若你觉着不妥,想要离开,回族地去……我也绝无阻拦之意。” 越歌顿了顿,啼笑皆非:“是吗?” 祝余整个人都紧绷着,嘴唇紧抿,微微颔首。 越歌忍住想要扶额叹气的冲动,继续问:“为何要这样说?” 祝余不说话。 “照实说吧……好吗?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后半句话被越歌说得又轻又柔,好似并不尖利的小爪子,在人心尖上挠了一下。 这可让祝余难以招架,只是略一犹豫,就道出实情:“你的心魔,不正是为了这事——” “若你想离开,回修罗族地也确是应当。修行之途漫漫,即便你不在身旁,我也仍是如今这般,不会受多大影响。因此,你不用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