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起来吧。”一道女声在身后不耐烦地说。“别跪了,都回你们房里收拾东西,叫陈姨也帮着些。” 兄妹俩一动不动。 女声音调更沉:“我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今个儿老爷子入土,就结束了。我们晚上就得走——快回去收拾!” “我不走。”越歌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面对她的母亲殷盈。“我和越武都不会走的。” 穿着职业装的女人不耐烦道:“想什么呢,别给大人添麻烦。”顿了顿。“越武可不和我们一起走,他跟着你爸爸。” “我不走,我和越武,我们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越歌固执道。 她的哥哥也说:“我们才不会走呢!这是我们的家——” “这儿算你哪门子的家!”殷盈嗤笑。“越老爷子走了,走之前早有遗嘱,分得比我预想还多……你们留在这儿有什么用?” “赶快走,住这儿也不嫌晦气……” ……确实是她的母亲会说的话。 越歌沉默地拒绝,哥哥紧紧攥着她的。 另一边,又有一高大男子走来,身旁跟了个漂亮姑娘。 “小武啊,准备好了吗?”越谨绅看了看表。“殷盈,你也太慢了。” 殷盈冷声道:“我是不介意你带着这些女人出现在我面前,不过好歹是你爸的葬礼,收敛点。” “是,是,女qiáng人说什么都对。”越谨绅一挥,那姑娘嫣然一笑,走开了。 还有些没散开的客人目睹这一幕,窃窃私语,这两人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毫不在意。 灵堂墙壁上,黑白照片的老人微微笑着。定格的冰冷目光,就好像在看着这荒唐的一切。 可越谨绅和殷盈完全没有看他。 ……多么荒诞,又无比现实。 第18章 破幻 ……这就是她的父母。 越歌冷笑。 一对表面夫妻,结婚是为了利益,比起联姻,更像合作。而他们合作过程的附带品,就是越歌和越武。 附带品也是有价值的啊……越老爷子独居于越家老宅,想必也会盼望含饴弄孙的生活吧? 于是双胞胎兄妹在未满周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爷爷身边,一直到十岁,越老爷子离世。 比起每年只见几面的父母,爷爷才是他们认可的亲人。 绝对不要走,这里就是家啊。 当初,兄妹俩也是这么说的——绝对不要离开。 不要在失去爷爷后,再和彼此分开。 可是,小孩子的反抗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父母各自带走,在他们名下某座空dàngdàng的房子里独自成长。 直到两年后升入学,才又聚首。 qiáng者才有话语权。 从很小的时候起,越家兄妹就知道这一点了。 只不过,玄幻世界的qiáng者以自身武力为qiáng。 而他们所处的现实……以钱权声名为qiáng。 越歌深深看了越武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坠入幻境,切不可被勾动心神,否则越陷越深。 她必须尽快找到幻境阵结所在,然后……打破眼前的一切。 灵力运转,神识延展开来,四处探看—— 就见一株槐木,格外突兀。 —————— 阿修罗们大多住在海底平原之上,沿着海下河流,建石屋聚居。 此刻,湍急的河流边。 “你们看她,哇,连话都不会说!” “跟低级妖shòu有什么区别……” “啧啧,一个不能修炼的劣等修罗,没爹没娘没教养,怎么值得宣大人亲自带她回族地?” 几个面容稚嫩的修罗孩童,男女皆有,正围成一圈,口不住地嘲笑挖苦。 而被围在正的,就是祝余。 伏低身体,十指弯曲成爪,自己幼时一旦做出如此举止,就意味着她在警惕,孤立无援地防备。 祝余难得晃了下神。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十四年前。 一个獠牙尤其狰狞的男孩伸向她抓来,却被他身旁的女孩挡住了。 “你做什么?族规不许同族相残的!”她说。“我可不想被关在禁闭石dòng,太无聊了。” “我没打算揍她呀。”男孩眼珠一转,怪笑道。“我是要让她在河里待会儿,清醒清醒,说不定就开智了呢?” “别惹麻烦……这河水湍急,万一将她冲得老远,找不着了,还不是同族相残?”另一个女孩嗤笑一声。 祝余不为所动,站起身。 如此看来,是幻境了。 “哎,阿覃,你看什么啊,怎么不说话?” “呃……她身上披的,是不是宣大人的衣服啊……” 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祝余看,其一个男孩奇道:“还真是。” 他们对视一眼。 “同族是不能相残,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