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歌佯作不知,不紧不慢前行。 没过多久,便拐入了一偏僻巷口。 身后散修互相传音道: “警惕心未免太差……” “你叹什么——这不是正好方便行事么?” “且劫杀了她,再离城往别国去!纵是她背后再有势力,也难抓我等——” 散修们商议定,便留了一人守在巷口。其余散修调整调整表情,作狞笑状,bī近越歌。 也不知道,偷个袭还摆出狰狞表情做什么。 越歌背后长了双眼睛似的,倏然转身,似笑非笑道:“几位有何贵gān呐?” 散修们对视一眼,狞笑更甚,一拥而上。 “来教你一课——财不外露啊小姑娘!” 一时间,灵技法器齐齐攻来。 血花四溅。 —————— 拍卖会场,贵宾接待室。 “二皇子来此寻心也,心也不胜荣幸。” 之前还在展台上舌灿莲花的拍卖师孟心也,此时正跪坐在圣澜帝国二皇子司空阳威面前。 她嘴角的微笑弧度完美,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上次与你说的话,你考虑得如何了?”二皇子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皇室俊逸的外表,让他看起来倒似个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 人模狗样。 孟心也心道。 她却是做出娇羞模样,道:“二皇子如今有了那狐女,还要心也做什么?” 关着狐女的银笼也在这房间,白萦眼泪不断,神色楚楚可怜。 司空月盈坐在一旁,闭目神游,后背却紧绷着。 不去听,不去看,不多想。 ……不可冲动。 “话不能这么说啊。”司空阳威笑着回道。“她确是楚楚动人,可又怎敌你风情?不必妄自菲薄。” 孟心也一顿,复又娇笑道:“……多谢二皇子赞赏,不过……这不好吧?” “能有什么?”司空阳威不以为然。“还是……你觉得委屈了?” 孟心也一惊,垂首道:“自然不会。” “那随我来吧。” “……是。” 司空阳威率先向房门走去,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月盈,你且在这儿候着。” 孟心也起先踌躇片刻,还是跟上了。 离开前,她扫了狐女一眼,心下悲凉。 如今这样,同这沦为拍卖品的狐女又有什么区别呢? 都是无法左右自身的玩物罢了。 镶着小片灵玉的房门阖上,发出一声轻响。 司空月盈睁开眼,静默片刻。 贵宾接待室的墙壁隔音极好,然而修者五感敏锐,司空月盈又有空人境修为……正因如此,门外压抑的尖叫仍能入她的耳。 烦躁。 “你哭什么?”她忽然冷冰冰地说。“哭有什么用?” 白萦原本就在低头啜泣,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断了线的水晶珠般划过白净脸颊。 “你怕是不知道我那位皇兄是什么人吧?你哭得越厉害,他越高兴……”司空月盈语气嘲讽,声音轻得仿佛自言自语。“你就越凄惨。” 白萦不说话,只兀自流眼泪,发出类似嘤嘤嘤的娇怜泣声。 雪白狐尾搭在小腿上,一颤一颤的。 司空月盈觉得没话可说,她又发了会儿呆。 罢了,她不过是在迁怒。 这小狐狸灵力被封,远离族群,孤苦无依的……还被弄到拍卖会上来当成货物。除了哭,还能怎么办呢? 反倒是自己…… 可以作为,却不敢作为。 帮凶而已。 这时的月盈公主,完全没有平日里那般以明媚笑容示人的模样了。 门外的尖叫声小了些。 啧。 更烦躁了。 ……等等。 什么声音,窸窸窣窣的,混在小狐狸的哭泣声里几乎听不到。 司空月盈倏的起身,不过一瞬,便注意到哪里不对。 小狐女上的绳索法器已然脱落,可这家伙仍是装成被反绑着的样子,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她的视线。 同时,她用指爪去抓挠笼上大锁,可没有灵力灌注,再锋利的爪子也只能勉qiáng在天银笼柱上留下浅浅白痕。 而那指爪已然鲜血淋漓。 “你……?”司空月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又该如何说。 这狐女,眼看着逃脱之计被识破,竟是直接伸出来。血迹斑斑的纤细双,隔着银笼,向司空月盈张开来。 乍一看,竟然有些像个受了委屈,便对着大人张开双臂求拥抱的孩童。 司空月盈僵在原地。 那双泪盈盈的灰色眸子太澄透了,映着自己的倒影,却又因为泪光显得模糊而扭曲。 ——阿盈,切不可冲动。 ——可我自认为人,只要是人,就忍不了这样的事! ——能忍的,见得多了就能忍了。 ——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