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越歌演技大爆发,一双琥珀色的秋水眸凝望祝余,仿佛浸满了月光般柔和,又恰到好处地带了一点女儿家的小依恋和小娇羞。 此刻,她的内心自动播放着唯美动人的g,完美演绎无数学影视作品描绘的爱情。 祝余不着痕迹地蹙眉。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 越歌眸光流转,始终深情不改。 祝余……祝余保持面无表情。 “……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情诗合诵结束,越歌还沉浸在演技爆发的成就感——此刻,她觉得自己能走红毯,签上名,拿了奥斯卡再宣读获奖感言! 祝余欲言又止:“你……” 越歌:“嗯?” “……无事。” 下一刻,祝余拔剑了。 逐月出鞘,寒光闪过,迳直朝越歌而去。 越歌尚未将情绪调整回来,见此情景,神色一凛,悲愤道:“这就是你口的爱吗?呵,我就知道,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吧!” 说着,化金灵之气为一柄利剑,挡在身前。“我不会放——想离开我去找她?你就先杀了我罢!” 此话出口,越歌方觉自己太过忘形。 见祝余神色无异——当然她基本也没有神色有异的时候——越歌才松了口气,执金刃认真对打。 一时间,兵刃jiāo击之声不绝于耳。 谁知祝余打了一会儿,又面无表情道:“你信我,我绝无二心。” 语气十分之敷衍,但她配合自己戏jīng举动的行为还是让越歌吃了一惊。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觉周围空间如水波般扭曲,祝余比她早一步反应过来,先来抓住她的腕。 下一刻,空间变换。 那位爱管家务事的大佬魂灵,可算是出了…… —————— 越歌再睁眼时,眼前正对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还有死气沉沉的“奠”字。 越歌一怔,动了动,又发现自己是跪着的。 “哎呦,老太爷去得太突然了……” “可不是,留下这俩孩子……唉。” “可别乱说,他们的父母不都还在吗?过得风生水起——回到父母身边也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对夫妻就是联姻的,貌合神离,在外面玩得多开……” “主要是钱啊!两个孩子,一家一个,正好分了。” 越歌冷静地听着,她已经回想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时,越歌、越武刚满十岁。 在他们过完十岁生日的两天后,越家爷爷就去世了,寿终正寝,享年八十二岁。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瞧越家那小姑娘,没良心的,照顾她长大的爷爷走了,还一脸倔,半滴眼泪都不流。” “真替越老爷子寒心呐……” 越歌摸了摸眼角,的确一点湿意也没有。 她穿越到玄幻世界时,正是十岁。时隔多年,当初有没有流泪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心混沌,胸口很疼,想哭又哭不出来,眼睛涩得刺痛。 灵堂里飘动的白幡,还有与双胞胎兄长紧紧相握的……都在记忆里浮动,尚未褪色。 越歌有些恍惚。 是了,她现在就在爷爷的葬礼上。 越武跪在她身旁,拉住她的袖口。 “别理那些人说的。”十岁的越武小声说。“她们就是喜欢嚼舌根……” 越歌转头看向他,他的眼眶红通通的,却故作镇定,紧紧抿着嘴。 “别理他们。”越武重复道。“别太难受,爷爷会担心的。” “我知道……”越歌回答,声音gān涩。 她反过来握住哥哥的。 凉薄的议论声一刻不绝。 越歌继续跪着,微微垂头,理清思路。 她现在应该是身处幻境——那位大佬魂灵是善用幻术没错。 幻境考验……的确是玄幻世界的考验最受青睐的一类设定,不论何种境界,不论是刚入修行道的菜鸟还是修为深厚的大佬,都无法简单对付这类考验。 幻境问心,就算拿来当一部玄幻小说的最终考验也是够格的。 因此,早在一年前,越歌就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面对幻境该怎么办? 越歌深知她不是那种特别坚定的人,于是,她一遍遍地从自己的记忆挖掘可能被抽出来当做幻境素材的场景,她问自己…… 当初的一桩桩一件件,你后悔吗? 如果重来,你会如何做? 为何? 这样做了,会如何发展? 越歌在藏书阁遍寻幻境破解之法,直到全部吃透,方才满意。 她一向准备周全。 跪了许久,来客渐渐散了。 双胞胎兄妹俩静静跪着,越歌还听见越武小声吸鼻子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