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柴了,手感欠佳。 修为未成之前,仍赖五谷生存,夕华从前便贪吃,一度吃得珠圆玉润,祝火记得他屁股上是有点肉嘟嘟的触感的,一弹,好像拉满了弦弹棉花那样饱满。 祝火想也许自己该丢给他点补身子的东西,然而他并不是能生育的女人,或耐劳的苦力,这奴隶毫无用处。 夕华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祝火拨开他乱蓬蓬的头发:“看什么?” “看脸。” “能看饱?” “聊胜于无。” 这回答令祝火有点生气,从前夕华才多大,就敢趁他睡着偷偷亲他,没脸没皮地说:“你长得真好看。” 祝火哼了一声,倒一盏酒放在他面前,夕华立刻皱着鼻子向后缩,却被拥着他的男人牢牢圈住,只得一边哭一边打喷嚏。 他闻不得酒气,祝火倒很愉悦,又多了一项乐趣。 试过一种,再换一种,夕华哑着嗓子喊:“不要……快拿走!” 祝火便拣了他反应最激烈的一坛开封,夕华欲哭无泪。祝火甚至用自己的衣袖替他胡乱抹了抹脸,又试下一盏。夕华学了个乖,越是刺鼻的越装得没有反应,味道淡一些的立刻大呼小叫,胡乱扑腾。 祝火看着他在怀里滚来滚去,如果他有尾巴,此刻也该挥舞得绒毛乱飞:“这盏最讨厌?” 夕华连连点头:“嗯嗯嗯!” 祝火扬一扬眉,忽而拿起了他最恐惧的一杯烈酒,扣着他下颔嘴对嘴喂了进去。他的舌头长驱直入,奴隶瞬间瞪大了眼睛,酒气对夕华而言就像焦糊,像烟灰,偏偏有人在口中胡乱翻搅,迫他不得不软了身体,仰着头绝望地承受这个吻。 “你不会说谎。”祝火以拇指一抹唇边,锐利而美艳的凤眼带了几分引诱:“当年刺杀的人不是你吧。” “当然不----不可能不是我。”夕华脸红得像番茄,情急之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没有失言,接着立刻弯腰剧烈咳嗽,像要把心肝脾肺都咳出来,做下酒菜。 祝火眼神明灭,笑了声丢开他:“也罢,是不是都无所谓,你不该救我,我也不该遇上你。” 他颇有闲情逸致地展开一卷画卷:“你大概没听说过我们的神话,就算有经天纬地之力,神魔也不能两存。” 夕华猛然抬起头:“为什么不能?封闭结界,相安无事,不起战火不是很好吗?” “那无异于天人两隔,怎么好算并存?”祝火走到他身旁,半跪着屈膝同他平时,抬起他下颔的手指是暖和的,甚至近乎温存。 “……没想到将军这么多愁善感。”夕华在祝火的手指轻拂下像只爱困的猫一样眯起了眼,只差发出呼噜声。他有双圆溜溜的杏眼,祝火想,就算是猫,这双眼也只好放在一只胖猫脸上。 “你还是别用敬语了,我听着烦。”祝火盘踞而坐,又不厌其烦地用臂膀画了个圈把他圈起来,两人靠在炭火旁,席地抖开那卷传说。 “好,不算多愁善感,欲壑难填肯定有的。总有人想要太多,才没有太平宁日。” “哈哈哈,这话真蠢……如果这是文华熙教你的,无怪乎你们都做了奴隶。”祝火在夕华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亲亲啃啃,像在玩一根肉骨头,磨磨牙再丢掉,用爪子扒拉着摇晃也是不错的选择。 夕华气得瞪圆了眼睛:“你不能这么说他!” 祝火挑眉:“我有什么不能?你想说我不了解你那圣明的主上?呵,恐怕现在我了解得还比你多些。” “你尽可以放宽心,他已经能说话了,眼下正得宠。听说陛下给他用了金刺汤,照这个起死回生的功效来看,他已经成了瘾,余生就算想兴风作浪,也再离不开药物控制。” 祝火说着说着,简直也没了脾气,抬袖子不耐烦地揩着夕华的脸:“你是小孩子吗这么能哭,别哭了!” 水迹啪嗒啪嗒掉在他手背上,分明被自己粗暴地侵犯时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文华熙对他而言就这么重要? 祝火心思诡异,夕华表情却只是尴尬:“你的酒实在太辣了,我管不住眼睛啊……” 祝火撤回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夕华不以为意:“我的确没听过你们的传说,你可以讲了。” “谁要给你讲。” “你特意铺在我面前,很明显是要让我听。” “本将没有时间----” “我们多的是时间。” 这句话奇异地让祝火别过脸,重又坐下。 天地初开之时,魔王遇到了一位美丽的神明,魔王的土地十分贫瘠,于是他做了神明的卫士,以此换取神明生之力的垂怜,让他的土地也能开花发芽。 “呃……你们一开始就管自己的神叫魔王吗?” “闭嘴!”祝火被他搞得没了讲故事的兴致,“别探头了,又不是没见过。” “我是第一次看到你们的画卷,很生动,这样的书卷有很多?” 祝火扳着他的脸细看,夕华的确不会说谎,他是第一次见到:“文华熙没有大量收集?” “大皇子是对魔族风物有兴趣,但一直很难找到珍本。”夕华不自觉便带了满是憧憬的语气,祝火磨牙,狠狠合起了长卷:“这个故事太长,改天再讲。” 夕华笑了笑,自己还不知道有没有命能活到来日。 “多谢你。” 祝火狐疑地“嗯?”了一声,夕华抱膝专注地看着他,微笑道:“你的声音很好听。” ----或许多愁善感,也会彼此感染。 一时两人静默无言,各有心事。 他为何要这样试探?夕华暗暗留意,这画卷中一定还有更多故事。思绪万千,开口却恍惚提问:“魔王爱上了他的神明吗?” “神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人,魔也不行。”祝火的手指拂过画卷,将它扣了起来:“是,这个愚蠢的魔王堕入爱河,而后亲手杀了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