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

此作品列为限制级,未满18岁之读者不得阅读。一句话:高贵的皇子被爱人背叛,送给宿敌做了奴隶。

作家 关风月 分類 耽美 | 19萬字 | 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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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琼护着药盏急忙回转,文华熙却已醒了。一场又一场不间断的长梦消磨着他的神志,他攀住床沿,却没有人回应,视线朦胧间床边立着一道阴影:“请吩咐。”

    文华熙以手语作答,不多时便有温热的水浸润嘴唇。他恍然:“看得懂我的手势……你是神族人。”

    盲眼的侍从漠然得像一道稀薄的影:“一介逃奴而已。”

    “和你的眼睛有关吗?”

    “恕奴才直言,您没有余裕关心这些。”

    文华熙笑了,虽然微弱,却并不惨淡:“是,我总是自找麻烦,不过同在异乡,何妨攀谈。”

    “此刻你是看管我的官吏,我才是奴隶,你不必这样警惕。”

    乌罕像被刺痛般后退一步,平板似木雕的脸庞更深地没入阴影之中。他同其他逃奴俱是阉人,在神族宫禁受尽了折辱,那是圣明的皇子所照耀不及之处,他们懂得太多炮制人的法子,故此被指来毁掉神族曾经的太阳。

    阳光,星月,如何称呼他都可以,越荣耀,越彰显他此刻的狼狈。

    然而乌罕并不明白他如何还能用这样随意的手势同自己交谈,如果说是孤寂难耐,他又太过平和,自己久久不答,他也不强求,安静有礼,像是真的在全心全意养病。

    分明被人穿戴上华丽的刑具时也痛得咬破了嘴唇,为何仍然能这样面对行刑者----

    他是太过傲慢,还是太过天真?

    文华熙眼不能视,口不能言,全然不知身侧阴影中蛰伏的思绪。他在想北国的飘雪,身上锐利的刀口会潮湿地痒痛,提醒着他突变的风云。尽管痛苦,北国的雪的确是他所未曾见的壮阔。

    行刑之前,渊明来见过他一面。

    雪夜中,那双黑亮的瞳孔温暖在灯芯里,恍惚飘雪便掩埋了整片星空。

    文华熙无端便微笑起来:“这里的雪很美。”

    “你不会觉得太冷?”

    “不,现在还不会。何况它们很有生气,很强大。”

    渊明静静地凝视着他,送他一袭长衫。

    说要正衣冠而死,若穿着曳地云裳上刑台,无疑是笑话一场。文华熙自嘲迂腐,可以不在乎剔骨之痛,却不能不在乎自己最后的一点遮掩。

    “陛下问起,你说是宫娥思乡情切织就的便可,陛下不会在意。”

    如果莽莽苍苍的大雪能从死亡中给他力量,渊明攥紧了拳,只希望这一袭单衣也能为他稍许遮蔽刀光剑影。

    文华熙一寸寸抚摸着细腻的针脚:“多谢将军,这件衣服……是令堂缝制的吗?”

    他还真是敏锐。渊明微笑,眼神渺远:“是,我猜她是想起了曾经的情人。她总和我说她少女时的想象,嫁一个翩翩文士,做衣服给他,听他为自己吟诗。”

    在这样的雪天里,是听不到吟诗的声音的。

    “真是一份大礼,庄重又合宜,我该亲自谢谢令堂。”文华熙欠身,渊明连忙还礼:“如果你能……我可以带你去看她,她泉下有知,也会很高兴。”

    “如果不能,还是把我葬在令堂周围吧,同她吟诗作赋,想必不致寂寞。”见渊明脸色一变,文华熙不由弯起唇角:“玩笑,玩笑。”

    ----直到最后一刻,他都紧紧攥着那流云似的衣袖。

    现在那件血衣被丢弃在哪里?整座宫殿都烘满了银炭,文华熙仍然冷得发抖,他想再捻一捻那穿针走线的细微凸起,其中可缝着密密泪滴?

    “你想家吗?”他恍惚中这样问着那位面容模糊的温婉女子,难以名状的愧疚击中了他:“对不起,没能带你们回去。”

    他大约颤抖着手指写了出来,乌罕的回答也浓郁似化不开的墨:“奉劝公子一句,思乡啼哭的女子大多都被陛下赏了人,尸骨冻在雪里,开了春常会被绊上一跤。”

    “您想活着,最好尽心侍奉陛下,太过执拗的都到了奴才们手里,调教出来陛下却又不喜一味柔媚,也尽数丢开。个中分寸,您是聪明人,奴才言尽于此。”

    他还真是尽责,文华熙无奈地想,神思瞬间清明起来。

    这样是能让自己活着,却也不会让自己活得更好。文华熙忽尔感到疲惫,纯然的疲惫,要想一千遍一万遍那些沾血的脸才能逼自己再睁开眼,他抬起手臂,明知是上瘾的毒,仍不得不索求----

    乌罕猛然踏出阴影,夕琼正捧着药盏急忙赶回,以袖笼着,只求多温热一刻。

    “是用药的时辰了。”

    tbc

    作者有话说:咳咳咳,不好意思,这两天沉迷阴阳师【。】

    ☆、十六

    十六

    酸涩药气,夕华是习以为常的,但他无论如何都习惯不了辛辣的酒气。

    若说隆冬雪意在王都只是轻描淡写,边塞便成了它真正的疆场。夕华攥紧了氅衣,试图把伤痕累累的身体裹得更紧一些,倒不是出于遮羞这样奢侈的理由,他只是太冷了。

    “阿嚏----!”酒气随着吐息钻进嗓子里,呛得他连连咳嗽。祝火悠然地又饮了一杯,见他蜷着身体像只湿答答的猫,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扬手掀开一坛烈酒的纸封,任酒香四溢。

    果不其然,蔫答答的猫立刻炸了毛,团成一只球,脸背对着他,把自己埋得快要窒息。

    雪深数尺,长日无事,祝火在账内只着单衣,毫无顾忌地露出肌理流畅的胸膛,对焰光自斟自饮,眉目间是掩不住的容色慑人。

    夕华自我安慰,好歹他长得很好看,古人云秀色可餐----

    他还没想出个滋味,便被高大的魔族一手薅了过来,祝火把他按在膝上,低头剥开他覆体的大氅,像动物般审视低嗅着,夕华难耐地涨红了脸,忍不住抬手推拒,祝火揽住他的腰猝不及防地一低身,那双手便违背主人意志,急急忙忙缠上了救命绳索的脖颈。

    “啧,还是学不乖。”祝火以指腹探察他的伤势,确认一时半会儿不会被玩死便松了手,只是仍忍不住捏了捏奴隶那还烙着鞭痕的双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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