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蔚听着也笑得停不下来。 杯子里的热红茶快要见底,她此刻的心情却像是漂浮在云端,轻松、愉悦、适意。 有什么在伴随体温一起回chūn。 岑蔚能感受到周然身上的变化,他的健谈,他的从容,他的坚定。 也许人的成长过程就像株树,等枝gān足够遒劲,就要开始努力让自己变得枝繁叶茂,然后才是开花结果。 岑蔚很高兴,这一年他们都在好好生活,都充盈丰足。 而且这样的满足感都是他们自己给自己的。 在某个话题结束的空档,周然放下手中的杯子,出声说:“我本来正打算过两天去找你。” 岑蔚抬眸看向他:“找我?” 她捧着马克杯的手指压得用力了些。 “嗯,心橙明年的发展战略里,有一部分是怎么丰富品牌题材。我们打算在山城落地一个副生产线,主打由咖啡衍生出来的周边产品,比如杯子、餐具,书什么的。”说起工作上的事,他神色认真起来。 岑蔚听着听着就不自觉走了神。 “有兴趣吗?”周然问。 “嗯?”岑蔚眨眨眼睛回过神,“什么?” “设计总监。” “什么设计总监?” 周然蹙眉:“你刚刚听我说话了吗?” “听了啊。”岑蔚心虚地摸了摸脖子,说,“你们要开始卖杯子了。” 周然重新提出邀请:“所以有兴趣来吗?” 岑蔚反应了两秒,猛地提起一口气,捂住嘴惊讶道:“你要找我当设计总监?” 果然没认真听,周然笑了声,双手jiāo叉放到桌上,身体前倾问:“来吗?你有绝对的自由,可以画你想画的东西。” 岑蔚吞咽了下,头脑早就一片空白,全凭本能地点头答应:“来。” 周然舒展开眉目:“我回去以后把详细资料发给你。” “好。” 已经不早了,临近打烊时间,周然说:“我送你回去吧。” 岑蔚拿起围巾和肩包,没拒绝。 他的车停在对面的街道,看到路边的店铺都装饰着圣诞元素,岑蔚问:“你的生日是不是要到了?我记得在月底。” “嗯,三十号。” 岑蔚笑起来:“你怎么不再多憋两天啊,不然你也是九零后了。” 周然说:“我妈说我已经比预产期晚一个礼拜了,一直没动静,差点把她吓死。” 说不清刚刚那杯到底是热红茶还是热红酒,岑蔚现在脸颊冒热,寒风chuī过来只觉得舒服,她语调轻扬,打趣周然说:“原来我们嘟嘟小朋友天生就是社恐啊。” 周然慢下脚步,纠正她:“嘟嘟是你的狗。” 岑蔚笑意狡黠:“对啊,‘嘟嘟’是我的狗。” 周然反应过来,不理她了,加快脚下步伐。 “等等我。”岑蔚跑起来跟上他,伸手抓住他衣袖。 “诶,周然。”岑蔚晃了晃他的胳膊。 “嗯?” 她说:“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他们停下脚步,面对面站着,头顶有盏路灯,暖光打在身上,柔和了轮廓。 “我叫周然。”他突然开始做起自我介绍。 岑蔚愣了愣,配合下去:“我叫岑蔚。” “我快三十岁了。” “我也快了。” “很高兴认识你。”周然伸出手。 岑蔚回握住,说:“那你高兴得太早了。” 冬天雾浓,城市像被水浸湿,色调深了一个度。 高楼依山势而建,路旁huáng葛树林立,洪崖dòng一到了夜就金碧辉煌。 脖子上的围巾松了,周然抬手,替岑蔚重新掖好。 她真的瘦了很多,脸小了一圈,显得眼睛更大,睫毛纤长,瞳仁乌黑。 那个在他十六岁的时候连对视都不敢的女孩,现在正被他温柔注视着。 新年要到了,他们兜兜转转地回到原点,但未来崭新,未来可期。 第37章 第三十七封信 走在回家的楼梯上, 岑蔚步伐轻快,仿佛脚下踩的是钢琴的黑白键。 她的好心情藏也藏不住,一开门,岑悦彤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 朝她笑得意味深长。 岑蔚刻意不去看她, 放下包和纸袋, 往屋里喊:“粥粥。” 小狗摇着尾巴跑过来, 围在她腿边转圈。 岑蔚蹲下身把它抱起,回了自己卧室。 岑悦彤起身跟进去,八卦道:“有情况了?” “没有。”岑蔚摘下围巾搭在椅背上, 坐在梳妆台前准备卸妆, “就聊了点工作上的事情,他们公司要找设计师, 问我想不想去。” “不是吧?”岑悦彤失望地塌下肩膀, “好不容易见上面, 聊什么工作啊?” 岑蔚把化妆棉打湿敷在脸颊上:“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和你说。”岑悦彤在chuáng沿坐下,“楼下阿姨家的儿子这两天要回来了, 我上次和她聊过,你和她儿子年纪好像差不多, 要不安排你俩见见?咱别在一棵树上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