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贝梨冷得打了个寒颤,随手就抓了个过路的女生抱住取暖,是她们7人组那一拨的,玩得很好,平时她们也经常这样。 简昔扫过去了没什么意味的一眼。 对视上一刹那,贝梨抱着人的胳膊突然本能就僵了下,很是莫名其妙。 她有些不自在,讪讪松手,心里又没底似的,脚底下不听使唤地就挪到了简昔跟前。 贝梨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怂,又故作无恙地兜来转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gān什么,直到被简昔突然挡住。 “你gān嘛?”小公主别的本事没有,装瞎充愣一流。 简昔跟她对视,操场上的风突然“呜呜”chuī起,不远处的树木被撩起一层层波làng,“你冷?” “啊。”贝梨咽口水,把胳膊抬起来给她看,虚张声势,“对啊,太冷了!都起jī皮疙瘩了。”好像在解释刚刚她抱同学的行径是多么合理。 操场上的位置被填满了,广播音乐也要开始播放体操前奏。 贝梨转身前要走的前一秒,简昔突然“哗啦”一声拉下校服的拉链,把外套甩进了她的怀里,“赶紧归位。” “......” 贝梨把外套罩在了身上,还挺暖和的,gān燥柔软。 只是她有了外套,同桌就只剩了一件单衣。 教室为了通风是开着窗的,简昔一直没看她,手下哗哗地在写东西,像是很忙碌。 贝梨觉得她同桌有要感冒的症状,早上就已经状态很不好了还敢脱衣服,好几次她想开口说还给人家,但每次看见简昔侧颜眼睑的乌青,她又很奇异的没有开口。 上课的时候,贝梨隐隐从衣服上嗅到了清洗剂的味道,很gān净的气息。 - 大约今天真是多事之秋,贝梨早上被自己同桌给吓到,下午就被罗可琪这个冤家给堵上门。 这家伙最近都很消停,是以贝梨看见罗可琪冲到她跟扒妹跟前的时候,都忘了下意识动作去挡在扒妹前头。 “对不起。”罗可琪低头,像是要做出一个鞠躬道歉的动作,但无奈腰板儿脖颈梗得太直,硬是没弯下去。 “怎么个意思?”贝梨问她。 罗可琪却并不看她,只是抬了下头,五官皱成了一团,仿佛极不甘心,又仿佛痛下决心。 贝梨瞧着,怎么感觉一副大彻大悟,这人是要飞升了的意思吗? 结果罗可琪沉默片刻,真说出像是醒悟的话来,“陈禾,我为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道歉,对不起。” 陈禾,这是扒妹的本名。 在场的贝梨跟扒妹都惊呆了,因为罗可琪道歉的声音跟表情似乎又硬又臭,但出奇地有种真诚。 只有简昔一个人没有吃惊,她只是淡淡地瞧着一切的行进。 她原本以为,那番谈话到底没有作用,罗可琪只是服从于老师的qiáng势下,憋屈地避开她们,看来几天过去,那个女孩也想通了。 “扒妹能转换性格,换做是其他人呢?世界上有多少相似的学生处在沉寂在黑暗中,被像你们所说的所谓‘玩笑’边缘化,推到尽头。” “心理防线哪有那么低?那不是出个门就能被伤心到死。”一开始,罗可琪还撑着反驳。 简昔冷笑了一声,“所以,长成这样磕碜样还出来jiāo朋友,被讥讽不是很正常吗,玻璃心就不要念书来学校啊。单身女子夜晚路遇歹徒,谁让她不会保护自己的,要不然就别走夜路啊。” “是这个逻辑吗?罗可琪同学。”简昔质问。 如果真是这样,人是不是不能有一点儿弱点,否则那就得缩在家里,躲躲藏藏没有资格跟其他人相处。 可是,谁天生的就没有一个弱点了? 罗可琪低头,咬住嘴唇说不出话。 很多时候,简昔奉行的是讲不通的就不必多费口舌。 既然罗可琪不能明白或者说是不想明白,简昔没有就这个问题多做纠缠,“她性格原本是内敛的,为了在这个世界——这个你们一直排挤她的世界待下去,生存下去,她已经转变了自己性格。” 简昔冷意涔涔,跟其他人看见的温和不同,贝梨所感觉到的这个人的“冷”是真实存在的。 “扭转一个人的本性,就如同撕裂一个人的灵魂一般。” 罗可琪后退了一大步,可她还有最后一个支撑她的理由,“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对待她。” “是吗?”简昔bī过去,“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受害者有罪论也好。”简昔扫视了她一眼,看出罗可琪的摇摇欲坠和苦苦支撑,“至少她现在已经走出来了,其他同学都放过了她,即使你不能感同身受,却非要一遍遍提醒她,想要把她重新推回深渊吗?” 罗可琪的脸色霎时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