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贝梨记不清了,只是混乱中听见班上幅度更加澎湃接近于失控的各种倒吸气和惊叹,和不知何时响起的上课铃。 她在恢复注意力的时候,已经上课二十多分钟了。 虽然意识嘈杂,但她学霸的素质还在,手下的笔记一直没停过,以至于她回神时甚至有些恍惚。 其实,意料之中罢了。 这段时间以来,那位不是给她当过好几次“小老师”了吗? 贝梨觉得自己得知这个消息,应该是挺心平气和的,毕竟已经缓冲了这么久,从简昔来的那天,她就知道人家曾分数比她高的。 所以,估计简昔今天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吧。 一直到了下午临近放学的最后一堂课,期间各科老师都来发过试卷,班主任老张也在下午第一节课时来公布了年级排名。 贝梨很烦躁。 这大半天的时间,她都在对简昔迁怒,明知道不应该,没道理,是自己技不如人,但她......不愿意输给一个自己都不认可的人。 她也知道,简昔一定知道她在跟她发脾气的。 频繁地拖拉椅子弄出声响,丢书本,自习课写到一半换笔芯的时候用力过度把墨水甩到了地上...... 贝梨低头,看着星星点点,好像在嘲笑她,嘲笑她的小气。 没几秒,她感受到一道目光,很微弱很轻柔,但对此刻的她而言,存在感太qiáng了。 “你看什么?” 她跟简昔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在要放学的时分。很凶巴巴的语气。 贝梨自嘲地想,这下她还会觉得我是奶凶吗? “贝梨。” “你不高兴。”那道清泠泠的嗓音响在耳畔,“跟我有关吗?” 能没有关吗? 像是有一股火要从脑瓜顶窜出来了,但与此同时,又在泄下去。 她的情绪积累到了一个质变的程度。 这段时间以来,贝梨都觉得她越是跟简昔相处,越是矛盾,很多时候,她都能感觉到简昔的友好和善意。 不只对她,也对其他人。 “我昨天跟你说我喂流làng猫,它跑了。”贝梨盯着简昔,眼神几乎用瞪的,“我现在知道了,它是因为害怕,今天早上我听见了它的惨叫,有两个男人在踩它,我跑过去的时候,他们都走了,我想追那只猫,追不上,打铃了。” 难怪,今早的早读,贝梨破天荒地迟到了。 简昔看见贝梨的眼睛深处,那是一种介乎愤怒与悲伤之间,模糊又突兀的情绪。 “我生气,最初是因为这个,对你,是迁怒。” 只想解释到这的,到这里就可以了。 但贝梨却一鼓作气,“你那天为什么要推小孩子?” 这件事跟今天没有关系的,她对简昔的迁怒,也不过是一次失败的考试。 她不知道为什么选在现在问出来,但就是问出来了。 她潜意识不想再迁怒简昔,不想再借着任何由头单方面这样对待简昔。 “我什么时候推小孩子了?”简昔蹙眉。 “火车站,开学前几天。” 贝梨问了就不会再轻易揭过去,她一定要一个结果。 过了大概几秒钟,简昔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一脸的一言难尽,“那天,你也在?” “对,我看见了。” “所以你是因为那个一直对我抱有敌意?” 贝梨攥着换好的水珠笔,手指骨节滑动了下,“......偏见,没到敌意。” 简昔点点头,万般无奈被她打倒的表情,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才对她说,“你看见的小孩子,起码比我们长了两轮。” 两轮,就是多了24岁。 她们都已经是17岁的高中生,那孩子大两轮岂不是40+? 贝梨先是一脸懵bī,像是这个句子过于难理解,她没听懂,继而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是侏儒。 作者有话要说:贝梨:好的,我又在她面前丢脸了......等等,为什么是又? 简昔:哦,大概因为你刚考试输给我,还小气的迁怒吧。 贝梨:...... 感谢在2020-05-12 20:42:11~2020-05-13 20:25:03期间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ualani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啊。”贝梨轻轻地应了声,又“哦。” 空着的那只手食指跟拇指悄悄掐在了一起,她又转回了头接着装模作样写题目。 脸上的热气却是一阵接一阵地往上涌,好像一lànglàng拍岸的cháo水。 难怪,她就说嘛。 “姐姐,姐姐给点钱吧。” 现在想来,那声姐姐怎么听怎么刺耳,还有扑在简昔身上的那个脏兮兮油污衣服跟手,挂着,扒着,一副“你不给钱我就痛哭流涕,并且把眼泪鼻涕抹你身上,再不然还要大喊欺负小孩。”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