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家连姓一起唤她女郎的只有一个人。顾阿纤转过身来,看着穿着水粉色金线绣花的曹月牙。 她站着未动,曹月牙摇摇摆摆地扭过来,“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境遇?” 顾阿纤微微一笑,“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境遇。” 曹月牙表情扭曲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娇笑道,“我现在有什么不好能成为顾郎的妾,真是不知道有多开心。比我以前的生活好的太多了。你瞧,我现在也住在顾府了,跟你一样呢。” 顾阿纤淡笑道,“你是妾吗?” 曹月牙脸色一变,有点恼羞成怒。她现在只能算家妓,跟妾沾不上边。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的讨人厌。”她细细看着顾阿纤的脸,心里万分嫉妒。如果这张脸长在她的脸上就好了。 “我不与你说了,你以后好自为之吧。”顾阿纤转身离开。 “你也要好自为之。” 身后传来曹月牙嘶哑的警告声。 顾阿纤知道这种敌意是永远无法消除了,曹月牙把命运的不幸归结为她的原因。在她这种自私自利的人眼里,任何人不肯为她做出牺牲都是有罪的。 回到藕香阁,刚进院就听见婢女们细细哈哈的拿着小盒子不知在看什么。见她回来,璎珞连忙迎上来,“女郎怎么一个人?碧圆呢?” “在这儿呢,你是不是以为我去玩耍了?”碧圆突然从顾阿纤身后跳出,指着自己鼻子道,“女郎刚刚让我给郎君送点心去了。要不然我怎会抛下女郎一个人?” “是,知道了,你很忠心。”璎珞笑道。 顾阿纤心情突然清朗起来,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已经不是泔水巷的顾阿纤了,她有父母兄长,还怕一个小小的曹月牙? “你们在做什么?”她笑眯眯地问。 “女郎,今日是七月七乞巧节,奴婢们在抓喜子。”初云捧起漆盒让她看。 顾阿纤本能的一闪。那不是蜘蛛吗? “女郎怕喜子?”初云惊愕道,“都怪奴婢......” 顾阿纤笑着摇摇头,“我何止怕喜子,只要多腿的虫子我都怕。” 璎珞捧着一个大一点的漆盒过来,“女郎怕喜子,那是奴婢帮女郎挑,还是女郎自己挑?” 知道那盒子里一定装满刚抓的蜘蛛,顾阿纤忙道,“你来吧。” 这是乞巧节的风俗,抓一只蜘蛛放进盒子里,第二天看谁的网结的密,谁就乞到了巧。预示会越来越心灵手巧。 “那奴婢给女郎挑只最大的。”璎珞拿着一双玉箸低着头在盒子里夹夹夹的。 顾阿纤想到盒中的情景,就觉得头皮发麻,立时躲回屋子里。 到了傍晚,璎珞给她梳了一个朝花髻,斜斜的插了一支金雀步摇。雀儿衔着一串金穗,走一步摇几下。连耳铛也是指甲盖大小的金雀,又别致又活泼。 到了厅堂,顾明蓉早就到了,正依偎着顾夫人说笑话。见她走进来,眼神立刻黏过去,“阿纤这支步摇和耳铛别致,一定又是阿母给的,阿母偏心。” “你阿母也没少给你东西,阿纤刚回来,这样盯着没有阿姊样。”一旁的顾司空道。 顾明蓉立刻坐直身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阿父以前虽待她严厉,但是还是个慈父。怎么顾阿纤一回来就立刻变了?阿母也没有这样快。 “好了,今日过节。”顾夫人道,接着扭头对顾明蓉说,“前两日才给了你一套琉璃首饰,你不是很喜欢吗?” 顾明蓉眼圈更红了。 阿母以前也不这样的,不过一套首饰,值得不停地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