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在家里总干活,吃的不好。阿母喜欢贴补兄弟。阿父的梦想是纳个小妾。还有姊妹无论大小都喜欢抢她的东西。 这听起来就是一个跟他一样,现实中的人。这么多年,他苦苦寻找,想知道这个梦的原因。想知道梦中的小兔子是谁。都毫无结果。 直到那天他听到了来家里打秋风的小姑娘的声音。 卫宴拢了拢衣襟,眼眸里闪过一丝波动。 南城的一处书肆是卫家的产业。 一大早掌柜就战战兢兢,他不清楚郎君怎么会到这儿来。像他们这种勋贵,只会在北城的繁华之所玩乐。若说来看书吧?这儿哪里比得过卫府的私藏。 就这么想着,一个俊秀的郎君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搬着一盆花的侍从。这是车骑将军之子,他家郎君的好友顾弦。掌柜认了出来连忙迎上去,“郎君在楼上。” 顾弦点点头,上了楼。 一大早他就被卫府的管事吵醒。问有没有金雀花。金雀花?春季未至,哪有什么金雀花。就是家中的暖房,也只养兰花、水仙、洛阳锦。 等他好不容从亲戚家找到了花,卫家管事已经急的满头冒汗。 顾弦心中好奇,干脆跟过来看看。等进了二楼的雅室,立刻被满屋的鲜花吓了一跳。“这是要做什么?”同时有点委屈,“阿宴,我不是你的唯一啊?我以为你只要这盆花。” 卫宴不理他,站在窗边向外看。 顾弦丝毫不计较,他随意拨弄了下花瓣,“我好不容易才弄到,你怎么谢我?” 卫宴看到拐角处出现了一个杏黄色的身影,嗓音疏懒,“好了,你可以滚了。” “太绝情了吧?”听到他这么说,顾弦更不想走了,凑过去,“你在看什么,一个小娘子?” 卫宴嘴唇抿出不悦的直线,一双桃花眼没有什么情绪地看着他。 “好啦,好啦,我走就是。”顾弦嘟囔着转身离开。 顾阿纤拎着竹篮忐忑地走进书肆,见一位陌生的郎君从楼上下来,她连忙垂首让到一旁。那人好奇地盯着她看了一眼,突然眼露疑惑停了下来。 顾阿纤心中吐槽,看什么看。等那位郎君走了后,她才在掌柜的指点下上了楼。 阿母让她买鸡蛋,才刚走到街角就被人拦了下来。说他是汉安侯府的人,郎君要见她。 卫宴?想到那个外表俊美却行事狠厉的少年,她就有点害怕。 昨天除了从他家顺走点金子,似乎没做什么呀。 慢慢吞吞地爬上了楼,顾阿纤蹭进房间。 一进去就看见卫宴,一袭白袍,坐在各色鲜花围绕的书案后。姹紫嫣红,都不及他一双净如琉璃的双眸。 顾阿纤忙垂下眼,“郎君找我何事?我还要去买鸡蛋。”花香扑鼻,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这个时候,还有花啊?” 卫宴嗯了一声,“温室养的,你喜欢哪一株?” “我?”顾阿纤睁大眼睛呆呆地望着他。 “你帮我选一株,我来丹青。”似乎瞧出她疑惑又补充道,“我有些犹豫,正好瞧见你。所以想你帮我选。” 顾阿纤有些无语,好闲。她每天起来有做不完的活计,而这些勋贵却可以在温暖的室内陶冶情操。本想随便指一株。但是目光触到那盆金黄色的花,她顿了顿,“这个。” 卫宴睫毛微微颤动,遮掩住波动的情绪,“金雀花,你喜欢它?” 顾阿纤点点头,其实也不是喜欢,她只选熟悉的。 卫宴把花放在案头,调好颜色,“你觉得应该怎么画。画一支?两支?” “满山坡。”想起梦里的景象顾阿纤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