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宴嘴角微微勾起,梦里是只兔子,现实里也像,胆子真小。 宴席结束后,不知绿衣女郎的同伴跟她说了什么,她追上顾阿纤,尖酸刻薄道,“看来你真得很喜欢这件衣服啊。上巳节那天也穿着这件。怎么,脱不下来了吗?” 顾阿纤再忍不得,实在不明白哪里惹着这个女郎火气。总是冲着她来。 “这件衣服是位长者赠的,我十分喜欢。回家便会脱下来,出门就穿上。你还有什么疑问吗?索性通通说出来,省得憋得难受。” 绿衣女郎刚要反唇相讥,她的同伴就拉了她一把,使了个眼色。 卫宴正朝这边走过来,已然听见并且神情不悦。 谁都能看出来卫宴对顾阿纤的维护,绿衣女郎也不傻。先时只是不忿,但心里明白厉害,瞪了顾阿纤一眼转身便跟同伴走了。 卫宴此时心情非常不好。 老者赠的,这句怎么听怎么不爽。不过绿女郎倒是有句话提醒了他。 他注视着顾阿纤的背影目露思忖。 过了几日,顾阿纤正在院子里洒扫,鱼婆就敲门进来对曹素娥道,“不知你家女郎哪个闲着,帮我搬些鱼去集市吧。那边要的太急,我弄不动了。” 嗑松子的莲女和燕女忙把手中的壳藏起来,一个拿帕子擦窗,一个拿着布兜装模作样收拾东西。 搬鱼?弄一身腥味,傻子才去。 曹素娥为难,鱼婆才帮了剪裁也不好意思拒绝。她眼睛一转看到顾阿纤。 帮了谁的忙,谁就去。但她还没说话,顾阿纤就主动道,“阿婆,我这边已经忙完了。我去帮你吧。” 她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就是关于身上衣服的事。 走出门后,她轻声问道:“阿婆,你知道你给我的袄裙是冰蚕丝混着银麻织的料子吗?” “呃,不知道。”鱼婆有些尴尬,当时衣服送来的时候她就认了出来。这样的好料子她只在宫里时摸过。心里发愁这么贵重的衣衫她要怎么送出去?还好顾阿纤不识货。但是现在怎么又知道了? “阿婆,我听人说这料子极贵。你是不是不知道,误给我做了衣衫?” 鱼婆嚅嗫了半天,“可能是陈年旧料了,我不记得。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既做了你就穿嘛。” 顾阿纤默不作声,只觉得另有蹊跷。 到了鱼婆家,鱼婆给她指了一下,“诺,把这个搬到犊车就行了。” 顾阿纤仔细一寻找,才发现是角落里那个非常小的鱼篓。里面全是一指长的小银鱼,用来做鱼酱的。 她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搬上车。 “上来吧,”鱼婆率先坐上去,“一会儿还得劳烦你再帮忙搬下去。” 顾阿纤上了车,见车上有许多鱼篓。 这才对嘛,不然就那么一个小鱼篓,找她搬什么。 犊车驶向市集停了下来。 鱼婆的儿子迎了上来。他认得顾阿纤,憨厚一笑,也不用帮忙,一手提着一个就走。 顾阿纤刚要帮着搬,鱼婆就拉住她,“不用管,我儿自会搬。叫你来是为着另一桩事。” 她指着前方的一个布肆,“那家最近赌博戏。赌对了就能得身好衣服。”她推着顾阿纤,“大概就快结束了,也许能赶得上。” 樗蒲可以说是全民游戏了。很多商户为了招揽生意,就与人对赌,赢了就把货物拿走,经常有大批人群围观,很是热闹。 顾阿纤不想去,鱼婆语重心长道,“你年岁见长,不穿得漂漂亮亮,如何能有人上门求娶。你那阿母我是知道的,只会为她的亲女考虑。这博戏换物也不能天天能有的,也要看你的运气。我是为你好,你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