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汐躺在软榻上,时而皱眉,时而傻笑,阿喜有些担忧地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上官云汐用手指绞着一缕散落胸前的秀发,柳眉微蹙地问道:“阿喜,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是南祁公主,他凭什么不喜欢我呀?” “公主是说薛世子吗?他很喜欢公主您的。”阿喜看了一眼窗前那盆薛言刚送来的白海棠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个时候你跟我提他干什么?本公主是说国子监的宋清问。”上官云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阿喜一眼。 “公主,您喜欢宋太傅?”阿喜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啊!”上官云汐回答得很干脆,很直接。 “你们昨天不是才见过一面吗?再说了,薛世子长得一表人才,又对公主您那么好,公主您……”阿喜感到很疑惑,薛世子那么优秀,公主怎么就是不喜欢他呢? “阿喜,你是不是被薛言收买了?”上官云汐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阿喜连连摆手,急忙转移话题,“公主,您既然喜欢宋太傅,可以请皇上下旨赐婚嘛!” 上官云汐一拍大腿,笑意溢上眉梢,恍然大悟地道:“我怎么没想到?”说完便提着裙摆要去御书房,可是刚走到朝阳殿门口,上官云汐突然停下了,喃喃自语道:“不行,要是他还不答应,那就是抗旨了,父皇一生气把他拉出去砍了怎么办?” 阿喜正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看见上官云汐突然停下来疑惑地问道:“公主,怎么了?” 上官云汐微微蹙眉,低头想了一会儿,突然说道:“阿喜,带上本公主的文房四宝。” 阿喜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上官云汐:“文房四宝?” “本公主要去向先生请教一些问题。”上官云汐第一次下定决心要耐心地做一件事。 你真的懂得什么叫做喜欢吗? 她素来不爱思考,每每想到宋清问悠悠吐出的这一句话,心中便不自觉郁结。她表面上虽然显得很不耐烦,却在心底思索起来。 上官云汐听宋府的下人说宋清问已经好久未回府了,一直住在凌王府里。上官云汐刚走至墨筠阁外,就听得传来铮铮几声,似乎有人弹琴,上官云汐微微顿住脚步, 琴声不断传来,甚是优雅,过得片刻,有几下柔和的箫声夹入琴韵之中。七弦琴的琴音和平中正,夹着清幽的洞箫,更是动人,琴韵箫声似在一问一答,同时渐渐移近。 池浅落下一枚黑子,扭头笑道:“令萱姐姐,你的萧吹得越来越好了!” 柳令萱放下手中的洞箫,浅浅一笑,“你若再这样三心二意,这盘棋可又要输了!” 池浅急忙看了一眼棋盘,见宋清问还未落子,可是黑棋的局势已堪忧,池浅觉得自己已生不起丝毫的斗志,恹恹地道:“宋先生,你不用下了,这盘棋胜负已定。我又输了!”池浅觉得异常忧伤,她到这里这么久,下了那么多盘棋,却一盘也没有赢过,想想她真是愧对家里的老池同志啊! 宋清问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如春风,温润如玉,“王妃的棋艺已经有很大进步了!” 池浅豪迈地拍了拍宋清问的肩膀,瞬间满血复活,“宋先生,如果下次你能让我三颗子,说不定笑傲江湖的就是我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宋清问依旧眉目含笑地淡淡说道,池浅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宋清问好像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也不知道这样清淡如水的性子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娘子。 看着池浅神驰天外的呆萌样子,上官浥尘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白衣翩然,恍如谪仙。 屋内茶香弥漫,琴音渐渐高亢,萧声却慢慢低沉下去,但箫声 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却连绵不绝,更增回肠荡气之意。池浅双手托腮的时候,屋门突然被人推开,宋清问和池浅同时抬头看去,柳令萱也停了手中的洞箫,一时间只有上官浥尘缥缈**的琴声在回响,更显清幽。 上官云汐在屋外愣了很久,进去的时候,竟有一瞬间的窘迫与心虚,自己仿佛误闯入一个世外桃源,她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指着宋清问对上官浥尘道:“三哥,我要练字,所以你就先把先生借给我吧!” 池浅看着上官云汐有点绯红的脸,压低声音对宋清问笑说道:“宋先生,上次那个英雄救美的人不会是你吧?”宋清问没有说话,只是神情有些无奈。 上官浥尘右手拨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铿”的一声,音止琴绝,方抬头淡淡道:“清问是我的朋友,他的事我不会干涉。” 上官云汐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宋清问淡淡一笑,又恢复了以往的云淡风轻,“我既是国子监的太傅,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公主,请!” 上官云汐有些雀跃地跟在宋清问身后,两个人影,一高一矮消失在一片翠竹后。池浅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微微出神,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公主宴会上说的那个人不会真的是宋先生吧?” 柳令萱轻轻地说道:“或许吧!情之一字,本为执念,为迷惑。”池浅看着柳令萱,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那么的迷茫,好像里面包含了很多复杂的东西。 上官浥尘轻拨琴弦,墨筠阁里又响起淡然清幽的琴音,池浅托着腮一动不动地望着上官浥尘,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 上官云汐随着宋清问进了蓼叶轩,上官云汐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一尘不染,蓼叶轩四周环湖,从窗外看去,可见到成片的荷叶和粉红色的荷花,清幽宜人。 “先生,你可真会享受呀!”上官云汐大大咧咧地拿了一杯宋清问刚泡的茶笑道。 “及不上公主,”宋清问啜了一口茶含笑答道,“现在,您茶也喝了,景也赏了,该练字了吧!” 上官云汐不情不愿地展开宣纸,不死心地抬眼问道:“你现在还不想娶我吗?” “不想,”宋清问悠悠地说道:“你既然称我一句先生,公主难道不懂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吗?” 上官云汐有些挫败,为什么自己已经那么屈尊了,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上官云汐望着宋清问,说得极为真挚,“你上次问我的问题,我确实不太懂。我喜欢你但是我说不出原因。” 宋清问盯着那张极为认真的小脸,有一瞬间的晃神,随后又轻轻笑起来,像个长辈似地揉了揉上官云汐的发顶,“你还太小,那种感觉是一种妹妹对哥哥的依赖感。” “我不小了。”上官云汐不满地反驳道,她心里十分恼火,却又无可奈何,她从小被人宠着,她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可以得到。阿喜说得对,她可以请父皇下旨,可是她又不想那么做,她觉得自己矛盾极了。 上官云汐一饮而尽杯中的茶水,收起桌上的宣纸,望着宋清问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一天,你也会喜欢我的。”宋清问只轻轻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阿喜看着公主兴高采烈地进去,异常沮丧地出来,看着上官云汐脸上的神情,阿喜也不敢都说什么,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上官云汐心不在焉地走着,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公主,您几时来了,为何不到我那儿坐坐?” “宁姐姐。”上官云汐见到郑清宁,眉头微微舒展开,她觉得郑清宁就像她的姐姐一样。 “看你额头上冒的汗,肯定是累了 ,到我那儿歇歇吧!我今天还做了你最爱吃的糕点呢!”郑清宁抬手用帕子擦去上官云汐额头上的汗,携了她的手到浣雪居去。 上官云汐出神地望着碟子里的一块糕点,连紫嫣奉茶给她都没看到,结果一抬手碰翻了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紫嫣慌张地跪倒在地,“公主息怒,公主息怒……” 郑清宁柳眉倒竖,“怎么搞的?端个茶都毛手毛脚,去外面跪着去。” 上官云汐一下子拉住郑清宁的袖子,“宁姐姐,算了,反正也没有烫到。紫嫣,你先下去吧!” “谢公主!”紫嫣惶恐地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郑清宁拉着上官云汐坐下,有些担忧地道:“公主,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宁姐姐,你说什么叫真正地喜欢一个人?三哥,他喜欢你吗?你和他在一起开心吗?”上官云汐虽然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不是喜欢,但是她能确定的是那种感觉绝不是依赖感。 郑清宁眼里闪过一丝痛意,她随父皇第一次来南祁的时候就喜欢上了那个尊贵,高高在上的凌王。后来她成为了上官浥尘的侧妃,出嫁那天是她一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可是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给她,在浣雪居的时候也只不过是看她跳跳舞,弹弹琴。他本就是那样一个清冷的人,不会把爱施舍给任何人,她也就死心了,只求一辈子能陪在他身边仰望他。可是,后来,那个楚卿颜从马上摔下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而王爷也像变了一个人。她嫉妒那个女人嫉妒得要发疯,想到这里,郑清宁袖袍里的指甲掐进了肉里也不觉得疼。 “宁姐姐,你怎么了?”上官云汐望着郑清宁疑惑地问道。 郑清宁急忙回过神来,强颜笑道:“没事,公主,您是有喜欢的人了?” 上官云汐虽还有些疑问没解决,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郑清宁笑着问道。 “就是国子监的宋清问嘛!”上官云汐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宋清问?哦,原来是王爷的好朋友,今年的新科状元。宋公子长得一表人才,才识过人,不知有多少姑娘求着月老牵红线呢?公主您果真是好眼光!”郑清宁说道。 “本公主比其他姑娘强多了,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上官云汐苦恼地问道。 郑清宁看着上官云汐,眼里掠过一丝精光,“公主那么优秀,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除非……” “除非……”上官云汐急切地问道。 “除非他有喜欢的人了!”郑清宁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宋公子身边也没见过什么姑娘啊!而且他一向对人都是淡淡的,每天不是去上朝,就是往王府这边跑了。” “我问过他,可是他不告诉我。”上官云汐嘟着嘴,一脸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浪费第一个问题了。 “不过,我倒是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宋公子好像对王妃很关心的样子,上次王妃落水的时候是宋公子跳下去救她;后来王妃中毒,宋公子又去紫熏山为她采药,还受了重伤,好像到现在还没痊愈呢!”郑清宁观察着上官云汐的脸色,故意慢慢地说道。 “又是她! 又是楚卿颜!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上官云汐本来就很单纯,又被郑清宁这么一说,她想着宋清问刚才与池浅下棋的样子就火不打一处来。 郑清宁看着上官云汐的样子,看来这把火是扇了,她故作为难地道:“可是王爷那么护着她,公主您占不了什么便宜的。” “那怎么办?”上官云汐苦闷地问道,她现在真想抽出腰间的鞭子去抽楚卿颜一顿。 “明晚有个灯会,我们……”郑清宁附在她耳边轻道。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