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了?”冥尊起身道,他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令人不禁后退:jiāo给你们了,我走了。” 四名女仙微一福,宇文弘道:迟点再去看你。” 冥尊道:随意。”说毕看也不看赵飞鸿与张远山二人,出了正殿,身影一闪消失。 赵飞鸿道:孟哲,他就是阁主?” 阁主不见你们。”药母开口笑道:先过来滴血认亲,看谁是咱们沧海阁的女婿,不是的话一切免谈,马上滚下山去。” 游孟哲说:还有解药。” 蛊母是个面容恬静的女孩儿,笑道:解药也给你准备好啦。” 几名弟子搬出一张桌子,药母在桌上放了三碗水,蛊母随手一撒,三枚药丸滴溜溜地在桌上打转。 游孟哲道:爹……爹们,我娘生前给你们下了情蛊,所以……你们才会喜欢她。这就给你们把蛊解了,以后也好不用再牵肠挂肚的,嗯。” 赵飞鸿蹙眉道:你说什么?” 张远山目光中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游孟哲说:我……帮我娘赔个不是了,那年你记得么?她有次把个匣子摔你头上,里头是一盒花粉,闻到以后,脑子里就会永远记得那一刹那,心里……喜欢得不得了,一辈子也忘不了。” 游孤天懒懒道:我可没被下过这玩意,别尽侮rǔ老子。”说着手指头刮了刮游孟哲的脸。 游孟哲道:我知道,你对她是真心的。” 游孤天说:先把事儿办了罢,办完我就下山去。”说着挽起袖子,取来海碗前的银刀。 第一个海碗中装满清水,游孤天道:就这么滴血进去?” 药母道:嗯,滴罢。” 游孤天以银刀在手臂上轻轻一划,血液滴入碗里,却不融于这特制的药水,凝聚成一枚暗红色的血珠,滚进碗底。 爹。”游孟哲道:万一咱们真是……” 游孤天笑道:不会的,爹心里清楚得很。你娘生前就没正眼看过我。怎么可能?” 游孟哲接过另一把gān净的银刀,轻轻割破手指头,把自己的血也滴了进去。 两人的血滴溜溜在碗底打转,却此归此,彼归彼,互不相gān,没有融在一处。 游孤天笑道:你看,就说不是。”说着摸了摸游孟哲的头:走了,保重。” 游孤天拂袖转身,离开大殿下山,沧桑的歌声在huáng昏中回dàng。 许久后,游孟哲道:吃药吧。” 游孟哲把药递给赵飞鸿和张远山,赵飞鸿道:赵孟哲。” 赵孟哲道:吃吧,以后你们就不会惦记着我娘了,不管谁是我爹,下山了该gān嘛gān嘛去,我替她……道个歉,耽误了你们这么多年。” 风花雪月,世间种种。”药母缓缓道:俱是幻境。” 赵飞鸿长叹一声,与张远山各自服下药。 赵孟哲问道:谁先来?” 赵飞鸿不再言语,捋起袖子,朝碗里滴了血。 张远山在另一个碗中滴进血去。 两个碗摆在长桌中央,赵孟哲朝左边的碗里滴了血,看着赵飞鸿。 一大一小两枚血珠在碗底缓缓旋转,彼此互不相容。 张孟哲:……” 张远山目中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慌张,看着张孟哲,微微蹙眉,神情十分复杂。 张孟哲舒了口气道:果然是你。” 他朝张远山那个碗里滴进血去,两枚血珠轻轻震dàng,所有人屏住气息,张孟哲的血液与张远山的血液缓慢靠近,继而微一颤,彼此之间仿佛有什么斥力,渐渐分开。 某孟哲:……” 张远山:……” 赵飞鸿:……” 第36章 氐土貉 … 游孟哲大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药母也是十分茫然,四女过来围着检视那两个碗,蛊母问道:你确定这俩人里,有一个是你爹?” 游孟哲道:我非常,极其确定!”他目中满是疑惑神色,难以置信地望向赵、张二人,赵飞鸿脸色最先变了,退后一步,带着陌生的眼光审视游孟哲。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游孟哲道:这水出问题了,是不是?” 药母道:没有的事,三生泉怎么会出错?” 游孟哲叫唤道:那不对啊——!肯定是泉水的问题!” 药母说:不可能。” 其余三女附和道是啊是啊,泉水没有问题。 宇文弘灵机一动,说:要么让老阁主试试?” 药母说:也不行啊,这都多少年了,老阁主都转生了……” 宇文弘道:对哦。” 游孟哲彻底懵了,呆呆看着赵飞鸿与张远山,问:你们觉得我跟谁长得像?” 剑娘看看赵飞鸿,又看张远山,说:都不像,他俩这点儿皮相,怎么配得上你娘?” 游孟哲:……” 蛊母安慰道:你跟着老阁主姓也一样呀,凭什么就要跟这些臭男人姓了,从今往后,你就叫俞孟哲,又有什么相gān了。” 对啊对啊。”其他人附和道。 游孟哲炸毛道:我也是臭男人好嘛!” 这……”游孟哲脑子里简直一团乱,过去朝赵飞鸿道:师父,你……” 赵飞鸿仿佛看到什么极其受不住的东西,忙抬手躲开。 赵飞鸿:既是……如此,赵某就先走了……” 游孟哲道:别走啊!我还有话对你说。” 赵飞鸿脸色变得极其古怪,仿佛连看也不想看游孟哲,转身走出大殿。 师父!”游孟哲喊道。 他跑上去,从背后紧紧抱着赵飞鸿的腰,侧头贴在他的背上,赵飞鸿身体一僵,紧接着大吼道:别碰我!” 赵飞鸿不住挣扎,紧接着恶”一声,吐了出来,厌恶地看着游孟哲。 游孟哲:……” 从此你归你……我……归我。”赵飞鸿看也不看游孟哲,又是恶”的一声吐了出来,边走边吐,大步流星地走了。 游孟哲大吼道:给我站住!什么意思!你嫌我恶心?!赵飞鸿也不答,出了大殿,游孟哲追出去,药母忙追上来,说:别去了,情蛊一解就会这样,他爱了你娘那么多年,现在心思都反转过来了,要怪也只能怪你娘,哎……” 游孟哲道:不会吧!这……” 蛊母同情地安慰道:算啦,情蛊在他心里存了十来年呢,这一解开,感情全调转了,七情六欲,本来也就难说得很……” 游孟哲道:但……爱的反面不是恨么?”他走向张远山,张远山的脸色也变了,一时间仿佛下意识地要避开,又掺杂着点难以表达的情愫。 蛊母笑吟吟道:爱的反面怎么会是恨呢?爱和恨常常会是一回事呀,爱的反面是‘不爱’,再深一点,也就是恶心了,所以了……” 药母淡淡道:当年我也爱过一个中原的男人,现在想起来,真是说不出的恶心……” 游孟哲掏出玉璜,难过地说:他是我义父呢。” 药母道:他是哑巴?”说着掏出一个小瓶子,说:连瓶送你,一枚吃下去就好。学说话还得费些时候。下山去罢,别再缠着我们家少阁主了。” 张远山一听此言如得大赦,连东西也不要了,拔腿就跑,游孟哲大喊道:等等!” 游孟哲追上去,把玉璜和药塞进他怀里,又摘下手上戒指,递给他,张远山连忙瑟缩摆手,游孟哲不由分说拉住他的手,把戒指放在他掌心里。 张远山侧过头,无声地吐了。 游孟哲:……” 张远山甩手把戒指扔了,踉跄下山去,边走边吐,吐了一路。 游孟哲:……” 游孟哲再如何设想,也完全想不到最后会变成这样,他站在沧海阁的牌坊前,西方的红日朝海平面缓缓落下,台阶上还有赵飞鸿和张远山吐的两道痕迹。 不远处,赵飞鸿扶着一棵树在吐,张远山拍他的背。 赵飞鸿大吼一声,嘶哑的声音在群山间回dàng,带着痛苦与悔恨。 游孟哲疯了,朝着山下大骂道:赵飞鸿!张远山!我gān你们的娘!我gān你们的祖宗!老子就这么恶心吗!” 张远山一听到游孟哲声音也吐了,两人又吐了一会,急急忙忙地下山去,头也不回。 游孟哲就那么怔怔站在最高处牌坊下,直到红日有近半沉没于大海,天空被染成瑰丽的紫红色,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腰拐角处,再也见不到了,游孟哲才坐了下来,对着一望无际的天与海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