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要玩到什么时候!”赵飞鸿训道。 游孟哲道:明天,明天一定就不出去了,啊。” 赵飞鸿:……” 同样的承诺已经翻了几十次,游孟哲也不知何处学来的,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就没一次正经的。赵飞鸿简直要气炸了肺,回房坐一会,出来平心静气想说几句道理,过去敲游孟哲房门。 赵孟哲!”赵飞鸿道。 没人,游孟哲又跑了。 赵飞鸿险些一口血吐出来,罢了,拿他没办法,看了眼日晷,出门去收租。 赵家本在亭县置了几亩薄田,三代前也是江州大户,否则赵飞鸿怎能知书达礼,有风雅之骨?可惜百年前家门不幸,出了个败家子,把一大家的产业都败光了,剩下族中租田未动。传到赵飞鸿身上时就这么点田地,放给佃户,一年收点微薄租金,聊以度日。否则赵飞鸿也没那条件专心习武。 临近端午,赵飞鸿便去亭县十里外的田地看看,收了租回来,再买点糯米红枣酱肉,预备包粽子吃。 收了租回来,途径城南一间武馆,忽听院内传来少年人声音,正是游孟哲。 《降魔棍法》、《崩山掌十六式》、《追影剑》……喏,你看。”游孟哲道:城西那家买了我好几本呢,你们不要,以后当心被人上门踢馆,打得满地找牙我可不管。” 还有这等功夫!”武师们啧啧称奇。 开武馆的老教头亲自翻过,端着碗茶喝了口,说:你开个价,不许再卖别家,我们全要了。” 游孟哲道:八十两银子,一口价。上回卖了你们的那几本,都练过了?” 赵飞鸿:……” 赵飞鸿险些肺也被气炸了,铁青着脸站在巷外听了一会,游孟哲卖了武学秘笈出来,赵飞鸿已从巷子内离开。 当天赵飞鸿气得有点哆嗦,在书房里检视一轮,发现空了半个书架,平日竟没发现!天杀的!又去开箱子看,家当也被倒腾掉了不少。游孟哲偶有当着自己的面去拿书,赵飞鸿只以为他带回房去看,也不过问,没想到竟是把武学孤本全拿去卖了! 赵飞鸿脸色黑得像个门神,在院里石椅上坐着,直等到日渐西斜,游孟哲才打着饱嗝回来。 就说怎么每天晚上回来都吃不下饭,原是在外头山珍海味地吃饱了。 咦,没做饭?”游孟哲问完这一句便直直走过去,回房。 赵飞鸿怒吼道:给我站住!” 游孟哲道:怎么了,哇你要打人吗,我喊了哦。” 赵飞鸿抬掌要打,双眼通红不住发抖,痛心疾首道:孟哲,你怎么成了这样的人?” 游孟哲道:我怎么了……” 赵飞鸿咆哮道:你居然偷爹的东西去卖?!” 游孟哲说:你的不就是我的么,我是你儿子啊,大家客气啥……” 赵飞鸿:……” 赵飞鸿转身去取棍,游孟哲不忘叫嚣道:你打啊打啊,打死我罢,正好我去陪我娘,当年离家出走那会我把我爹那魔血剑都带出来了也没见他说什么……” 赵飞鸿本只是吓吓他,一听游孟哲口中说爹,竟是还想着游孤天,当即怒不可遏,反手持棍,怒道:你想认那厮当爹!马上给我滚出去!” 游孟哲心中一惊,乌金棍转瞬已携着劲风到了面前,下意识闭眼侧身躲让。 然而下一刻,叮的一声轻响,一道灰色人影掠来,挡在游孟哲身前,说:赵飞鸿,不许打他。” 那人一指弹向乌金棍,将棍风弹得偏离些许,赵飞鸿毫无防备,马上收棍。 游孟哲睁眼,大叫道:小舅!”紧接着瞬间扑在宇文弘怀里,喊道:你怎么回来了!” 宇文弘一手抱着游孟哲,笑道:对,提前回来了。” 赵飞鸿蹙眉道:放开他!” 宇文弘放开游孟哲,游孟哲马上躲到宇文弘身后,赵飞鸿冷冷道:我管教儿子,用不着你插手。” 你管教儿子我不插手。”宇文弘道:但不许打他。” 赵飞鸿:……” 游孟哲的救星终于来了,刹那间幸福得有点眩晕,抓着宇文弘到一边去,又抱又拱,宇文弘左手提着个包袱,随手把包袱放在石桌上,说:你没事罢。” 游孟哲: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不是说八月十五的么?” 宇文弘:武功学好了,来带你走的。都答应过了。” 游孟哲开心得难以形容,心里简直要被喜悦撑爆,一时间问题太多,千头万绪也不知从何说起,抱一会拍一会,最后把宇文弘推在地上,骑在他腰间哈哈地笑。 宇文弘撑着坐起来,说:现在我厉害了,能带你走了。”说着又朝赵飞鸿一指,说:来,再打一次。” 游孟哲从身后抱着宇文弘的腰,宇文弘双目犹如星辰闪亮,带着笑意看赵飞鸿,双掌比划了个动作。 赵飞鸿说:你赢了,不用打也知道,赵某如今不是你对手了。” 宇文弘点头道:嗯,那我带他走了。” 游孟哲道:不会吧,我怎么瞧不出来?” 赵飞鸿叹了口气,也不回房,就在堂屋外的阶上坐着,远远注视着他们。 宇文弘又坐了下来,问:你想去哪?” 游孟哲朝宇文弘大腿上一骑,开口道:还没想好,来,把这段时间里的事说说,你回我娘的娘家去了吗?那里怎么样?咱们这就去沧海阁?” 宇文弘比划了个动作道:我在接天柱顶练了一百天的功夫,估摸着能打过他了,就赶紧回来接你。现在海水不是走那方向,得等秋天才能回去,大家都给我说了,八月十五,咱们一起回去一趟,老阁主也想见见你。” 游孟哲道:现在不能回去?” 宇文弘摆手道:得等枯cháo,下次枯cháo就去。” 游孟哲点头道:成,我看看你……怎么和上回不太一样了。” 宇文弘笑了笑,他英俊的容貌没多大区别,一身灰袍却更破烂了,还打着补丁,仿佛经过不少风chuī日晒,可见吃了不少苦。 游孟哲心痛道:你怎么练功的?” 宇文弘说:就是一个很高很高的柱子……爬上去,在上头呆个一百天,别被风chuī下来……嗯,还得静心驱逐杂念,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游孟哲不禁动容,又十分心疼,凑到宇文弘面前,看他深邃的双眸,眸中清澈,内家真气仿佛已臻登峰造极之境。 赵飞鸿道:沧海阁真是天下武学正宗,赵某穷一生之力,未能窥见这jīng妙之境万一。” 宇文弘客气道:你也挺厉害的,以前我还打不过你。” 赵飞鸿不知该如何接口,游孟哲却嫌他在这儿碍事,说:走,进来里头说,别理他。” 赵飞鸿:……” 第30章 氐土貉 … 于是一场闹剧化为乌有,宇文弘提了包裹进屋里来,四处看了看,游孟哲让他在榻边坐下,搬了个圆凳在他面前坐好,说:你没在这些时候我还去京城走了一趟……” 游孟哲把这些时候的事详细给宇文弘说了,宇文弘手指头抵着,听完后说:对不起,孟哲,我回来晚了。” 游孟哲说:没事,哎,别想太多……” 宇文弘道:我这就去杀了游孤天,你等我一会。” 游孟哲忙叫道:别!你好不容易回来了,这么一走,又没人陪我了。” 宇文弘叹了口气,手指有点哆嗦来摸游孟哲脉门,说:还好还好……转阳真诀其实不是这么练的……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对你……下次再让我碰上,一定杀了他给你出气。” 游孟哲道:那该怎么练?” 宇文弘道:转阳真诀和太yīn真诀就是个双修互补的法门,双方真气调和,能达到yīn阳归元的效果,这下他把你的内力全弄走了,哎不说了……” 游孟哲道:我还有点啊。” 宇文弘点了点头,说:他没给全取走,没关系,武功什么的不愁,我给你带了东西回来,你看。” 游孟哲这才想起宇文弘的包袱,打开看了下,里头有一摞书,几个小瓶子,又有一小包袱,游孟哲再打开,发现里头是自己的东西! 哪儿来的?”游孟哲看到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宇文弘说:我刚从东海下船,回来亭县,就到这儿走了一遭,没见人,他们说你去京师了,我就去京师跑了一趟,也没见着人,说你被你爹抓回去了,张远山也不在。” 游孟哲道:噢,包袱是我留在那儿的。” 宇文弘点头道:我就又上了玉衡山一次,那里都被正派的人占了,游孤天也逃了。想找你娘的骨灰瓮,老阁主吩咐我带回沧海阁去,结果骨灰瓮也找不着,有人说是被游孤天带走了,我就回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