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的人心直跳。 很久。 韩以骁问,“若是让她堕胎,你有几分让夫人活命的机会?” 御医道:“只有六成。” 他很怕。 所以--没让她选。 - 连着五日,韩以骁没再踏进沉玉小筑,钟语芙的视线越来越弱了,几乎看不见。 这日,她无意当中碰翻了香炉,滚烫的香灰洒了手背。 彩月看着钟语芙莹白的手背一手的泡,呜呜哭出声。 钟语芙却像是感知不道疼,只柔声道,“彩月,你去叫绿翘过来,我好久没见她了,想和她说说话。” 彩月早就得了韩以骁的吩咐,只要是钟语芙的要求,一律都满足,立刻叫来了绿翘。 钟语芙眼睛只剩微弱的光,模糊看到一点影子,凭着直觉看向绿翘,“绿翘,我想再最后看看这上京的雪景,你带我去城楼上看看吧,那儿看的更清楚。” “以后怕是看不到了。” 绿翘无声抹去眼泪,“哎,姑娘,我给你梳个好看的发饰,换上好看的衣服再去吧。” “好啊。”钟语芙说,“你去箱笼底下,找出我那件御赐的褶花晴雪蝴蝶碧罗裙吧,好多年没穿过了。” 她还记得,上面的□□真的像是飞了起来,出自宫中最好的尚宫之手。 绿翘也记得,这件衣服太珍贵,是钟语芙未出阁前最喜欢的一件裙子。 好像是老长宁侯从宫中给她讨来的。 换好衣衫,绿翘指尖勾着钟语芙绸缎似的长发,一手捏着梳篦轻梳。 忽的,她想起钟语芙未出阁前的样子,就不想给她梳妇人鬓了。 柔声道,“姑娘,我给你梳仙云鬓吧,你以前最喜这个发式了。” 钟语芙轻轻回,“好啊。” 时节已是冬日里最冷的时候了,冰雪漫天,城楼的台阶湿滑,钟语芙走的很慢,绿翘亦放慢脚步,一步步搀着她。 钟语芙站在城墙边,也许是回光返照,她的视线竟奇迹的清晰了一些,看清这天地一片纯白,天边青色的云,和纷纷扬扬的雪花,晶莹剔透。 钟语芙问:“我最近总梦见绿萝,你见过她最后一面吗?” 绿翘回:“见过,她走的很安详,姑娘,她是自愿的。” “我知道,”钟语芙轻声道,“我最近总想起来,小时候咱们三窝在chuáng上,你们和我翻花绳,玩双陆都我的样子。” 默了默,钟语芙又平静问,“药给苏婉用了吧?” “那天隐约听见女使在廊下叽叽喳喳的说,侯爷一身是血回来,手里紧紧握着一瓶药。” 绿翘想说什么,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难道还要去骗她不成?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语芙看到一道骑马的黑影顶着风雪而来。 钟语芙盯着那道身影,“绿翘,你走吧,我们三个人,总要留一个人在世上,记着那时候的日子。” 绿翘脸上早就被泪浸满了,“好,姑娘。” 绿翘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开。 韩以骁大步流星赶到城墙上,他紧紧盯着钟语芙站的绣鞋,堪堪立在墙边。 他慌了。 “芙儿,你过来,我想到办法了,你过来。” “芙儿,我不许你死,你听好了,你要是敢跳下去,我不敢保证我会对你的母族做出什么,你想想你母亲。” “我求你了,”他跪下来,“只要你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钟语芙看了他一眼,轻轻拍她拢的高高的肚子,最后看了一眼前方的天地,嘴唇龛动了几下,似是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从城墙一跃而下。 带着他期盼了那么久的孩子。 在他的注视下。 第29章 . “不要……” 天地之间,韩以骁只看见她的身影,像飞鸟投入天空。 他脑子一片空白,忘记了呼吸,亦纵身朝城墙外一跃,飞扑过去。 却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在地面越来越远。 他怔怔看着她,眼珠子一动不动,鲜血从嘴里大口大口的呕出来,心脏像是挺直了跳动,人挂在半空中,像一个不会动的人偶。 腰被一只鞭子卷着,鞭子一端,蒋毅使劲将他往上拽。 千钧一发之际,蒋毅挥出鞭子拦腰拴住了他。 - “这位姑娘,我真的没听说过这位赤脚大夫,你别打扰我们做生意。” 方凝如也不耽误时间,出了铺子,又朝下一个地方找去。她实在是没办法,有名的名医,御医都叫韩以骁试过了,她把希望寄托在一些不知名的游医上,听说哪个大夫治好过奇难杂症,便跑过来试一试。 竹竿吸一口气,拉住她的衣袖,“姑娘,别找了,已经迟了。” 方凝如左右寻着医馆,边回她,“不是还有一天吗,也许能有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