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玉要激灵一下,立刻端了热度正好的软粥过来。 韩以骁接过来,舀了一勺粥递到钟语芙唇边,“芙儿,乖,吃点东西。” 见钟语芙没反应,意识到她是饿婚了,自己喝下去喂。 温热的粥入进口里,钟语芙掀开眼皮,看到韩以骁的脸,恶心的吐出来。 七日水米未经,哪有东西可吐,只有huáng褐色的胆汁,可她就是觉得恶心,像是想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吐出来。 韩以骁见她吐的厉害,视线盯着她的肚子,脑子空白了三秒。 --她是不是有了? 他陷入一种巨大的狂喜中。 轻轻拍钟语芙的背。 钟语芙往边上匍匐,用她最后一丝力气喊出声,“你别碰我。” 韩以骁不敢再动,将粥端过去,“我不动,你太久没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恢复体力我们再谈。” 钟语芙抬手挥了碗,整个人又无力的摔到在塌上,“你放我出去。” 韩以骁满手都是被洒落的粥,他似是没看见,耐着性子哄,“都依你,你吃了东西我就放你出去,你现在没有体力,我放你出去你也没有力气。” 他转头吩咐彩霞,“去叫人给夫人备车。” 彩玉又利索的端了一碗粥过来。 钟语芙又抬手挥了,重复那句话,“要么你看我死,要么你放我出去。” 韩以骁手蓦的攥紧,心脏是死一般的窒息,为什么! 为什么她愿意去死也不能好好听的话。 他心里有滔天的怒火,但是,看着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虚弱的连站起来都没有的力气,他又为她心疼。 她怎么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来拿捏他? 他不知道这样是在凌迟他的心脏吗? 一瞬间,他想,死就死了吧! 她根本就没有心。 不值得自己为她费心。 他看向她的肚子,一遍遍告诉自己,是为了孩子,再纵着他最后一次。 他吞下怒火,艰难出声,“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好好吃饭?你说,只要要求不过分,我都能答应你。” 钟语芙:“两个条件,第一,苏婉只能做妾,不能做平妻。” 韩以骁点头,“好。” 钟语芙:“第二,我再给你娶一房妾室,人选我定。” 韩以骁觉得嘴巴苦涩,“好,我应你。” 钟语芙端起粥,仰头饮下去,嘭一声摔了碗,立刻下chuáng,朝门外走。 她饥饿太久,身上压根就没有一丝力气,刚站起身,眼前就一片黑,倒了下去。 韩以骁本能伸手去扶。 钟语芙撑着踹开他,“你滚,别碰我。” 韩以骁深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你要去做什么事,我亲自帮你去做,你看完大夫,歇一歇在走。” “我不看大夫。” 钟语芙摇摇晃晃往外边走,绿萝绿翘赶紧去扶。 韩以骁瞪向齐嬷嬷,“快去跟上,再让夫人出事,我崽了你们。” 齐嬷嬷,彩玉,彩霞退出房间,不远不近的跟着。 半盏茶的路程,钟语芙硬是走了三炷香的时间。 上了马车,钟语芙气力稍稍恢复了一些,吩咐俩人,“你们回去,过你们自己的日子,无论我这边有什么事都不要再过来了。” 绿萝的眼泪忍不住了,噗通跪下来,头一下下磕在地上,“姑娘,您怎么就这么倔呢,低个头吧,您就低个头,姑爷心里有您的。” “我能看出来,只要您柔顺一点,听侯爷的话,侯爷会疼爱您的。” 绿翘眼里也是不懂的神色。 钟语芙虚弱的靠在车相璧,远远看过去,长宁侯府院墙高耸,楼阁檐牙如琢。 一只灰色小鸟扑腾着翅膀飞走,天空蔚蓝,白云悠悠。 她轻笑,神色安详,“你们不会懂。” 合了帘子吩咐车夫,“去灵虚阁。” 灵虚阁,上京最负盛名的青楼楚倌,屋子用金粉装饰,十步一琉璃照明,地上铺了光可鉴人的地砖,楼阁斗拱jiāo错,虚阁荫桐,清池涵月。 这里迎来送往的,皆是上京的权贵,是真正的消金窟。 手在门口的guī奴见马车上的俯牌是长宁侯府,只当是京中这位大贵人来了。 弓着腰迎上来,却见下来的是一个女眷。 灵墟阁迎来送往的解是男卷,还未曾有过女眷,他十分怀疑这位贵妇是来错地方了。 随后又想,乘着侯府马车的也未必全是主子,难不成是替主子来定姑娘的? 于是出声问,“请问来者是何人?” 钟语芙:“长宁侯府夫人。” 哪有世家夫人来青楼的? 繁华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是人皆好奇的顿住脚,看向钟语芙。 guī奴心说还真是来错地方的,于是隐晦提醒,“夫人乃是一等一的贵人,不知来着烟花之地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