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凝如两指捏着半透烟箩鲛绡,笑,“我不过是一做皮肉生意的下九流,只要夫人出的起价,问了我妈妈便是,又哪里谈的上愿意不愿意。” 钟语芙面色微微滞了一下,哂笑一声,“谁做的又不是皮肉生意,区别是,卖的是一人,还是一群罢了。” 方凝如漂亮的杏眼里,漆黑的瞳孔怔住,定定看着钟语芙。 视线有些模糊散落。 好一会,散落的视线又凝聚,她笑出声,轻轻摇了摇头,不知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她审视的看向钟语芙,“你给我赎身,不怕是引láng入室,抢了你夫君的宠爱?”顿了顿,她笑的有点邪恶,“况且,你应该知晓,我这人心思歹毒,可不是什么好人。” 钟语芙迎着她的目光点头,“我听说了。” 方凝如出生官宦之家,生父原本是上京一六品官,虽说是庶女,继母倒也是个仁厚的,给她定了一门不错的婚事,是一寒门书生,才学品貌俱佳。 十四岁那年,在一次去上香祈福的路上,遇上了山匪。 她被毁了清白。 一同失了清白的,还有一位姊妹。 彼时,她的嫡姐正缝要高嫁大理寺的嫡次子,听闻此事,便隐约有了退婚的意思,嫡母急了,叫她姐妹两自缢以正家风,保满门姐妹清誉。、 她那姐姐死了。 传闻她也死过一回,后来不知怎的,没死透,离了家,自愿入了这青楼。 他父亲气的当天便开了宗祠,剔除了方凝如的名字。 所有,方凝如其实是个没有祖宗的人。 后来,一年之间,不仅家中嫡姐退了婚事,便是他的父亲,后来都被罢了官。 而参他父亲的人,是方如凝的入幕之宾之一。 她嫡母,母亲曾经来青楼求过她,她却不为所动。 钟语芙目光坦然,“你若喜欢,只管去抢。” 方凝如十指jiāo握担在下颚,看着钟语芙的目光玩味,“夫人是个秒人。” 钟语芙问她,“那你可愿来我府上?” 方凝如道,“好啊。” - 钟语芙和妈妈这边谈了价,拿了方凝如的卖身契,被女使引着进入方凝如的绣楼,这里是历代花魁居住的地方。 钟语芙走进去,见方凝如在收拾东西,于是自顾自观赏了一下房间。 转了一圈,见她将一个半新的西洋玻璃瓶收起来,里面折了很多的星星,还洒了金粉,亮堂堂的。 翻到是一些贵重的绫罗珠宝不见她收。 钟语芙笑问,“这瓶子是有什么意义吗?” 方凝如举起瓶子晃了晃,里面的铃铛发出清脆响声。 她盯着里面的星星:“我每伺候一个恩客就在里面放一颗星星,一共有362颗。” 钟语芙浑身的血液将住,上了冻。 她改了主意,将她的卖身契jiāo给她,“这个你拿着,我名下有个不错的庄子,你可以住到我的庄子上,你给我推荐个厉害的,我换旁人吧。” 方凝如由将卖身契赛回钟语芙手中,盯着她的眼睛,“我倒觉得,这侯府是我的好去处。” - 钟语芙携着方凝如出了内室的门,看到储策迎面走过来,她转头对方凝如道,“你先去马车上,我有点事。” 方凝如淡淡扫了储策一样,离开。 这院子里,凉亭坐落在湖边,四面视线开阔。 俩人寻了此处说话。 长宁侯府的下人被钟语芙□□过,嘴都严,储策不知道后院的事,开口问,“你那晚怎么没来?” 钟语芙解释,“因为一些原因,被禁足了,但是和去西域的事无关,你放心。” 储策又问,“那什么时候再走?” “我改变主意了,”钟语芙道,“现在想再洗20万两,有办法吗?” 储策略沉思了一会道,“可以,表姑娘是个好糊弄的,她什么也不懂。” 钟语芙点头,“那就都由她顶着吧。” 储策:“好。” - 已是五月底,花圃里的话开到荼蘼,翠绿的枝叶间,粉的,白的,鹅huáng,连绵成片,清风一chuī,翻飞入海làng,清香扑鼻而来。 只是景物再美,也入不了她的眼。 一连多日,她一闭上眼,便是自己失贞给赵启绪的那一幕。 那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留给他心爱的表哥的东西。 而那罪魁祸首还好好的待在沉玉小筑,享受正室的尊荣。 LJ 尤其午夜轮回之时,这种仇人近在眼前却不能拿她如何的样子,锥心一般蚀她的骨髓。 更叫她没想到的是,原本以为,自己接手这长宁侯府的生意是好事,没成想,根本就是烂摊子,钱都叫钟语芙在矿山上亏完了,现在各路掌柜的一开口就是找她要钱,她头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