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钟东霖,只是扔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又回到她这个正室的怀抱而已。 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快乐,从未对他缺席过。 从头至尾,沉浸在那些要生要死的那些纠葛中的,痛苦不堪的,你死我活的争斗中的,从来只是两个女人。 那些充斥着争吵,愤怒到让戚薇琳指尖发麻,心口发痛的过往,像体内不可抑制的气血翻到脖子处,又一泵一泵往四肢百骸输送。 她面色不算太好,钟东霖却是言笑晏晏。 是啊,他从未感同身受过她的痛,恨,又怎能察觉到? 他甚至温柔的朝她一笑,“夫人,怎的没穿披风?” 戚薇琳gān涩出声,“出来的急,忘记了。” 钟东霖解下自己的披风批到戚薇琳身上,“别冻着了,快回房中去。” 又和韩以骁回了书房,一起泼墨煮茶,品评朝事。 戚薇琳垂下眼眸,看向披在身上的厚实披风。 刚刚那一阵的翻江倒海,爱恨纠缠,和多年前一样,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体验过而已。 而他付出过的温柔,就如这一件披风。 她无力的扶着栏杆缓缓倒下,眼里有茫然。 钟语芙是她第一个孩子,原本以为,有韩景誉在,会护着她一世。 她那如珠如宝的女儿啊! 和自己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如今,也要走上这条路吗? 但不这样,又能怎么办? 将荣华富贵拱手相让吗? 总要活啊,她落下两行清泪。 - 闺房里,钟语芙目光虚虚落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久之后,她猛的起身,翻出来一个久远的箱子,从里面翻出来一些信件,都是七岁之前,和韩景誉所通的信件。 信纸泛着陈旧的淡huáng色,她一封封拆开,最后在一本韩景誉的手札,在西域之外的篇幅里,找到一篇关于白匈人的随记-。 她贪婪的,一个字一个字看。 这里是女儿国,把持朝政的是两个女子,女人说话分量很重,和中原正相反,女子可以拥有很多丈夫,她们的衣服上会镶嵌琉璃,屋子用金粉装饰-,草原很大,白云很低,伸手就能触到的样子。 第16章 . 暖炉上,烟雾冲起鎏金铫子盖子,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烟雾从弯曲的壶口袅袅冒出来。 钟语芙眯着眼,盯着铫子。 很久。 她缓缓抬起手,这双手纤细莹白,细腻到肌理纹路清晰可见,骨瘦均匀,没有一丝疤痕,粉白的指甲jīng心保养修护,鲜嫩如水葱,一举一动极具美感。 她手指靠近的速度很慢,青筋抑制不住颤动。 越是靠近,灼热的气流越是烫人,尺寸之处的地方,粉白指尖已经泛起深红。 她深吸一口气,闭眼,咬紧牙冠,手执一拨,铫子翻滚到地上,滚烫的热水四溅,被淋到热水的半只手,霎时脱了一层皮,钻心的灼热渗进骨髓,皮肉俱烂。 伴随着她的尖叫,门外的绿萝,绿翘冲了进来。 俩人看到钟语芙的手,一瞬间吓的慌乱。 “姑娘。” “姑娘。” 一出声,眼泪便跟着流下来。 钟语芙疼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大夫,阿娘。” 绿萝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绿翘,快去请大夫,告诉夫人。” 她自己则立刻去端了一盆凉水过来。 绿翘冲出房间,快速喊了腿脚最快的小厮去请大夫。 饭厅。 金丝楠木饭几上,丫鬟摆上jīng致的菜肴,钟东霖引着韩以骁坐到上首,戚薇琳扫了一眼墙上的西洋自鸣钟,又看向门口,除了首值的丫鬟,哪有一人?心中微微喟叹一声。 是自己的错,真的不该这么纵着她啊! 丈夫不过是和表妹纠缠不清便受不了,以后,迟早得吃大亏。 这性子,得掰过来,否则,将来必要吃大亏。 正想开口朝韩以骁解释,忽的看见绿翘慌张跑进来,噗通一声跪下来,“老夫人,娘子手被热水烫伤了。” 韩以骁立刻取下腰间的腰牌给随行的人,“去宫中请御医。” 戚薇琳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韩以骁已经如一阵风,消失在了饭厅。 钟语芙的表皮已经脱落,绿萝半跪着端着一盘水,钟语芙手浸在凉水中降温,透过水光,韩以骁还是看见,她的那只手,表皮血肉已经模糊,深可见骨,狰狞丑陋。 他心中一阵剧痛,手脚发软,半蹲下身,仰面看向钟语芙,手颤斗的一寸寸靠近,嗓子gān涩颤斗,“怎,么,回,事?” 他是一个字一个字说的。 因为剧烈的疼痛,钟语芙的眉头锁着,痛苦不堪,眼里含着泪却未落。 这样痛苦的时刻,面对韩以骁的关心,她仍旧死死咬着咬唇,不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