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昊晔对他微微一笑,神色平静地道:你看王妃这样子,马上就要生了。马车这么颠,会要了他的命。小冬子,我和他是不能分开的,你明白吗?”他低头看了一眼北堂曜月,突然扬起手,狠狠一掌拍在马屁股上,厉声喝道:快走!把他们引开,不许回头!”马匹嘶鸣,小冬策马直抽,哑着嗓子喊:王爷、王妃保重!小冬子很快就回来!”马车狂奔,消失在前方,东方昊晔抱着北堂曜月,疾步向腹地深处掠去。 雨点突然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瞬间砸湿全身,也冲掉了身后的痕迹。 北堂曜月一手搭在东方昊晔肩上,一手落在腹前,忽然五指一收,紧紧抓住东方昊晔的肩膀,长长的睫毛颤抖不停,吃力地睁开眼,牙齿咬紧了下唇,血渍溢染。 曜月,别担心,很快就没事了。” 耳边雷声轰轰,东方昊晔提高声音,很想对他笑一笑,可实在笑不出来。 记得来寻曜月的时候曾在这腹地深处一处dòngxué落脚过。 东方昊晔凭着记忆寻了过去,也许运气好,还有他当时留下的草铺。 车、你、你……啊——”北堂曜月想说什么,但却断断续续地,无力为继。 他忽然低低叫了一声,猛地攀起身子,手指抓进东方昊晔的肩肉里。 东方昊晔心里一慌,加快了脚步。 上天垂怜,大雨落湿全身之即,终于寻到那个dòngxué。 dòng里有些yīn湿,不过因为地势较高,不会有进水之虑。 嗯、啊——”北堂曜月已经抑制不住地提高声音,呻吟越来越痛楚。 东方昊晔将他小心地放在草铺上,顾不得去擦脸上的雨水,急忙去搭他的脉,却被他一把握住。 昊晔……”北堂曜月的双眸迷湿了,在草铺上痛楚辗转。 没事的。曜月,没事的……”东方昊晔低声安抚他,脸色却十分苍白。 他努力镇定,抖着手解开北堂曜月外面的裘衣。 外面bào雨轰隆隆地下着,明明是正午时分,天色却昏暗得好似傍晚暮色。 东方昊晔试了无数次,终于将返cháo的树枝点燃了起来,火苗微弱地跳跃。 北堂曜月脸色苍白如雪,喂他服下一粒糖果,气色却仍不见好转。 羊水早已破了,看样子孩子很快就要出生。 东方昊晔深吸口气,颤着手挽上袖子准备为爱妃接生。 从没有一刻,他这般懊恼自己,当初竟在那个金花银花的生产关键”时刻昏了过去。 一声声的痛楚呻吟在dòngxué里回dàng。 若不是痛到极处,北堂曜月断不会放任自己如此软弱呻吟。 东方昊晔看着他死咬着唇,显然在忍受着一股巨大的疼痛,手指深深抠进岩壁,指节都发白了。 冷汗不断从他的额上冒出,顺着脖颈流下,黑墨一般的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却没有人能帮他擦上一擦。 曜月,快了!很快了……”东方昊晔声音发颤,动作却还算镇静。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北堂曜月双腿大张,xué口早已打开,想必因为一路颠簸的缘故,胎儿也下来得很快,羊水混着血迹汩汩流出,可是胎儿在出口处徘徊,却出不来。 东方昊晔知道摩耶男子体质与常人不同,后庭xué口会在生产时打开,慢慢扩张至胎儿可以出入的大小。 只是他虽然学了几年医,却并不专jīng,对接生之道更是陌生之极。 不过当日在来遥京的路上,曾偶遇那妇人临产,多少有点经验,心里也有些准备。 用力!很快就好了……曜月,用力……” 啊——”北堂曜月的手指一次次抠进石缝中,又一次次松开,汗水迷蒙了他的双眼,呼吸都变得分外吃力,可胎儿却蠕动得异常缓慢。 东方昊晔忽然想到,摩耶人虽然体质特殊可以男子之身受孕,但生产方式却与女人大不相同。 他们受男人体形的限制,本来生产就比女人困难,胎儿大概也不能像女人那般靠自然产力出生吧?想到此处,他模糊地记得当时那个金花的肚子就像快要爆炸了似地,孩子的蠕动清晰可见,而且腹部还曾坚硬如铁,乃子宫收缩之状。 只可惜当时他还没来得及检查产道状况就被吓晕了过去……后来听小冬说,他给金花扎过针调过胎位之后,杨青衣只她肚子上揉了揉,孩子哇”的一声就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