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在罗真抱着伊莉雅回到爱因兹贝伦城堡的一路上,他和橙子都保持着沉默。 虽然风雪已经停了,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变得更加尴尬。 之前在爬山的时候明明都说了明确示爱的告白了,而橙子也接受了(),但现在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的罗真也是全部的心神都专注在怀里的伊莉雅身上,已经无暇顾及别的事情了。 橙子也是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就算到现在,罗真和伊莉雅身上的魔术回路依然保持着某种她也不了解的共鸣。苍青色的魔力纹路浮现在两人的身上,就像是构成了循环系统。 从事实上来说,罗真应该是用自己的魔力补足了伊莉雅的消耗,而且还在治愈她的伤口。 不止如此,他似乎连伊莉雅的魔力支出也一起承担了。刚才还天崩地裂似的大闹一场的Berserker并没引起伊莉雅的痛苦反应,现在也灵体化跟随在旁边。 这可不是一般魔术能办到的事情。就连橙子也不知道这种和别人的魔术回路产生连通、然后代替别人支付魔力的技术。 ——而且就算撇开这点不谈,罗真是哪里来的魔力支撑Berserker的行动的? 明明连这个爱因兹贝伦最优秀的御主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让Berserker行动,为什么罗真就这么轻松? 这男人的身体明明都是自己制作的,而且也没有教过他任何魔术,他这人到底…… 在橙子不自觉冥思苦想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爱因兹贝伦的城堡内,等候在门口的女仆再次恭敬的深鞠一躬: “苍崎小姐,阿哈德翁在厅内等您。” “……我知道了。那么罗真,你和我一起……” “抱歉橙子,我要先陪着这孩子。” 在橙子把话说完前罗真就拒绝了她。 而且就连说话中,他的视线都一刻不曾离开过怀里的小女孩,对着女仆继续说道: “她需要疗伤和休息。皮外伤我已经治疗好了,但内在的魔术回路有很多受损。你们有治疗她的办法吧?” “是的,伊莉雅小姐有修复用的培养槽。” “那就带我去。我不会偷你们的魔术,也不会做出格的事,只要让我呆在旁边看护她就好。——不过说是这么说,你们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要做出格的事情了。” “……” 聚集着的人造人女仆们沉默不语,看样子并没有做出决定的权限。 这个男人是在威胁她们? 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小女孩,在别人的工房里威胁主人吗?……橙子看的都傻眼了。 在相处的这几天里,橙子一直以为罗真是个性格开朗到有些傻气的单纯男人。 虽然各个细节都能看出头脑的优秀和思考敏锐,但对世事知之甚少,而且也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但这可不对。这可能是这个男人的一部分,但绝不是全部。 而且他竟然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小女孩就自作主张,连自己这个恩人都不管了……橙子的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无名火,雪山的寒冷一下子就被燥热驱散了。 ……于是,在这个各层面都非常微妙的状况中,一个低沉的老人声音传遍城堡: “让他去。将伊莉雅斯菲尔放入培养槽,然后就退下。” “遵命,阿哈德翁。” 接到命令的女仆齐声回应,随后就毫不迟疑的给罗真带路了。 在跟着女仆们离开前,罗真终于想起来了似的对橙子说道: “橙子你说完话的话来找我吧?或者等这孩子醒过来了,我会去找你的。” “……哼!” 凭什么自己要被他嘱托该怎么办? 橙子小姐没有回话,只踏着比平时重三倍的脚步声,像是上战场一样走了。 =============================分隔线============================= 于是,进到大厅的橙子见到了现在的爱因兹贝伦当家。 首先第一感觉就是个威严的老人。 一如这些人造人统一的银发红眼,加上这老人浓密的山羊胡和深刻的皱纹,给人一种年迈又高大的印象。 就像年老的临头羊一样,橙子在心里给出了很直白的感想。 “多余的客套就不必了吧,阿哈德翁。听说你们特意找到了我的老师,让那老太婆出面来邀请我。对魔术协会不屑一顾的你们会特意做这种麻烦事也真是少见,有什么生意要谈的话就直说吧。” “老朽也同感,苍崎橙子。世界第一的人偶师,的确名不虚传。” 老人看着自说自话坐到沙发上的橙子,严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对现实主义的橙子来说不需要多余的恭维,而一切追求实际的爱因兹贝伦家也没有其他魔术师那种虚与委蛇的气质,两者可以说都是有某种工匠精神的特殊魔术师,在这点上倒是一拍即合。 而且两边一个是专精人造人,一个是专精人偶制作。在专业上倒也不能说是完全不相干——而且阿哈德翁的目的正在这里。 既没有茶水供应也没有礼物相送,阿哈德翁很直白的就进入正题: “单刀直入的说,我们了解了你的人偶技术,并觉得你能够协助我们的小圣杯增加圣杯战争的胜机。我等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虽然优秀,但并不擅长与魔术师战斗。在这点上有你这个能逃避封印指定的优秀魔术师加入,想必能起到很大益处吧。” “哦……?你们会这么坦率的求助外人倒是让我很惊讶,不过你确定只要参与圣杯战争就好了吗?我原本以为你是想让我把人偶技术倾囊相授,来帮你们改进人造人技艺之类的。” “无用。无论是多天才的年轻魔术师,不是爱因兹贝伦的技术那就毫无意义。你的人偶也许优秀,但并非吾等所求,和爱因兹贝伦的目标失之千里。” “这倒是我失礼了。你们的确和我想象的一样傲慢又坚持啊,爱因兹贝伦。” 橙子有些好笑的抱着手,但倒是反而多了点同理心了。 如果爱因兹贝伦是窥伺她的人偶技术的话,那她只会看不起这些人造人。但他们在这点上的确非常洁癖。 在圣杯战争这个『过程』中不择手段,而对再现第三法这个『结果』无比崇敬。这才是名为魔术师的求道者该有的样子,这些人造人反而比时钟塔那些沉溺在权术斗争里的贵族们优秀多了。 而他们邀请自己一起参与圣杯战争的理由橙子也基本猜到了,大抵就是为了维持那个叫伊莉雅的女孩子的正常运转吧。 光看那么一会儿橙子就能发现,那女孩在各方面都是极限状态。 为了塞进足够多的魔术回路,她完全被当做了生物发电机,多余的生存构造都被压缩到了极限。 那女孩的寿命应该顶多只有一年吧。而如果要全力驱使那个黑色巨人的话,一个月差不多就该报废了。 那女孩是为了赢得圣杯战争而做出来的一次性用品。橙子以冷眼旁观的局外人视角给出了判断,然后就回想起了罗真看那女孩时的眼神……微妙的烦躁感又浮上了心头。 ——而在此时,这个萦绕在橙子心头的名字,却意外的从阿哈德翁口中说出来了: “是叫罗真吧。那少年是你的侍从还是弟子,亦或者是情人爱人?” “……这话可不像你们这些人造人会说的。为什么提起他?” “他干涉了小圣杯的魔术回路,甚至破解了御主和从者的契约系统。在他接触到伊莉雅的时候,就将原本应该由伊莉雅提供的魔力改为由他提供,让他本质上也成为了Berserker的御主了——就在那一瞬间!做到了和马奇里*同等的事情!这可能吗!!” (注:马奇里,既间桐,特指构筑了令咒系统的间桐脏砚) 阿哈德翁第一次激动了起来,倒竖的眉毛中皱纹深如川子,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展现出和年纪极不相符的狂热: “他必须为爱因兹贝伦所用!他要留在伊莉雅的身边,作为我爱因兹贝伦的代表参与圣杯战争!苍崎橙子啊,你必须同意这件事!” “……” 不用阿哈德翁把话都说出来,橙子就能知道这事没有否决的余地。如果拒绝的话……大家都是成年人,就不用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如果自己的魔术有一天被这么破解的话,那自己也的确会天涯海角追杀那个对象,把他挫骨扬灰。所谓的魔术师都是守护自身秘密的人,是断然不能允许解密者的存在的。 罗真,你这男人啊……橙子只能无声的叹了口气,从来没有这么想抽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