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德国深山的冰雪之中—— “我说、我说啊橙子……!有必要专门挑这种暴风雪的天气爬山吗!” 罗真先生很丢人的直喘着气,拖动着沉重如树干的两条腿,努力跟在自己救命恩人的后面。 虽然罗真先生已经下定决心成为橙子小姐的跟班了,并且以她的弟子自居一直叫她老师,但橙子说干就干的行动力还是让他难以适应。 昨晚橙子说要来德国的时候,罗真还以为是什么玩笑,或者最起码还有几天准备时间的。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的凌晨她就推开了罗真住的地下室,硬生生把只穿着短裤的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然后也不知道橙子用了什么手段,已经准备好了罗真全套的身份证明,就这么很正常的上了飞机,当天下午就在德国落地了。 这女人的行动力也太夸张了……当时的罗真先生如此感慨着,但马上就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原本还身无分文只能买个卷心菜当西瓜抱着的橙子小姐,说了一句『这是预支的报酬』就掏出一张五颜六色的黑卡在商场里大肆采购,然后丢给罗真一套装备要他换上。 然后罗真就发现这是一全套登山装备。 在这个已经入秋的时节,橙子小姐很正经的打算攀上雪山。 这个女人终于疯了…… 虽然罗真先生只能在心里如此默哀,但既然已经决定向她报恩了,那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还是当牛做马罗真先生都会做。 所以他还是拖着不太灵活的身体全力跟上了。 一身毛茸茸看上去很保暖的芙芙就藏在他的胸口,同样穿着登山装的橙子发挥了外表完全看不出来的体力,走在前面还能回头对他喊着: “就是在这种天气才能进得去。这群乖僻的人造人一年四季都维持着驱人结界,平时的风雪还要强,现在已经是欢迎来客的状态了。” “就这!?这种大雪封山的状况!?” 你们魔术师都是疯子吗!罗真先生感受到了三观的冲击! 就算再自闭的家里蹲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把老家设置在避人耳目的雪山上还能理解,但为了躲人还常年维持着暴风雪,这也太过分了。 所以罗真先生很自然的就问了个问题:这山里的魔术师是谁。然后就得到了橙子的回答。 “……爱因兹贝伦?” 从橙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罗真就像是受到了什么精神冲击似的,一时间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和初次见到橙子的时候很像。 当时的罗真就感觉和橙子不是第一次见面,所以在被她捡回来、被她给予了一个新的身体之后,罗真才会那么全身心的想要为她报恩。 最起码罗真是有觉悟的,如果橙子叫自己去死的话自己真的可以去死。这不单纯是她对自己恩情,也包括这种不知名的亲近感的影响。 ……而爱因兹贝伦这个名字也莫名的让他有这种感觉。 好像是自己非常熟悉的,曾经一定非常亲近的对象,也叫这个名字的样子。 “好奇怪……我难道还留着在根源以前的本能吗?” 但自己可是在那个地方度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就算在进到根源之前自己有过亲人朋友,那应该也早就不是一个时代了才对……罗真也难以追溯自己的过去。 不过既然不记得就算了。 在逃出根源的那一刻起罗真就下定过决心了,不再去追究自己的过去。 自己现在是为了每一个新鲜的今天而活的,顺便也是为了橙子这个救命恩人而活的。这样就足够幸福了—— “到了。” 不知不觉,橙子已经攀上了陡坡。 她随手摘下登山服的帽子,齐耳的利落短发被风雪吹动。 配上她比风雪更加凛然的侧脸,有种不可侵犯的高贵之美。 ……说实话,罗真一时间有些看入迷了。 这让他甚至忘记了现在的状况,和两人刚刚认识了没几天的事实,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橙子,我爱你。” “我知道。事到如今干嘛说这种……——嗯??” 橙子诧异的回过头,和罗真同样迷惑的大眼瞪小眼,彼此都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罗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轻佻的话,更没想到橙子竟然好像很习惯了一样接受了。 特别是刚回答的时候,她还露出一丝很愉快的笑容。 那是只有对最亲近的人才会有的毫无戒心的表情,让罗真那刚刚萌芽的好感越发根深蒂固了。 然后终于,大概是理性回归了吧,橙子第一次在罗真面前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态,急促的眨着眼快走几步: “别、别废话了!快点走了!拖我后腿的话就把你推下去哦!” “……好好。为了不拖你后腿,我无论如何都会跟上来的,橙子老师。” “都说了别叫我老师!” 橙子的反驳中带入了以前不会有的真性情,让罗真非常愉快,感觉连一身的疲倦都消失不见了。 =============================分隔线============================= 随后,在登上一片较为平坦的空地之后,风雪明显减弱了不少。 走在前面的橙子摘下了眼镜,原本酒红色的瞳孔随着魔力运转变成了万华镜似的苍蓝色,启动了她的魔眼: “我是苍崎橙子,接受巴鲁叶雷塔的委托前来了。你们该出来接客了吧,爱因兹贝伦。” 就算到了别人的老家也不会有任何示弱,始终保持着我行我素态度的女人,这就是苍崎橙子。 而不可思议的,像是有什么言灵似的,罗真亲眼看着漫天的风雪随着橙子的话戛然而止,一片银白的世界变得无比安静。 紧接着,在罗真敏锐的感官中察觉到了某种玻璃被打碎的感觉,空无一物的空间中产生涟漪——平白无故出现了一片新空间。 一栋像是有吸血鬼住着似的华丽古堡出现在两人面前,不知何时伺候在两旁的女仆都身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血红的双眼像是宝石一样无机质,给人等身大的人偶的印象。 虽然漂亮又精致但却是死物,简直像橙子做的人偶一样。罗真第一时间就有了这种感觉。 但她们可不是人偶,而是真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 四名女仆迈着分毫不差的步伐来到橙子面前,朝她深深一鞠躬: “欢迎您,苍崎小姐。阿哈德翁正在屋内等候,请随我们——” “那先等等。我想问一下,下面有什么东西在?” 橙子很不客气的打断了女仆的话,手指向了从这里能俯瞰到的、一片被白雪覆盖的桦树林。 从这个山丘上直线距离大概有一公里,要找上山的路的话就不知道要走多久。不止是橙子,罗真也在上山前就感觉到了那边有什么。 还没有学习过任何魔术,也没有学过怎么动用魔术回路的罗真只能用本能感知,这就证明了他相当具有魔术的天赋。 而连他都感觉到了,橙子当然也知道。就像是灼热的东西总会散发热量一样,一阵阵无法忽视的热量正传向这边。 对此,无机质的女仆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那是为本次圣杯战争准备的小圣杯。为了令她活用从者,阿哈德翁下令让她试着驱使从者活着回来。” “从者?就是境界记录带(Ghost liner)吧?但我听说那是在大圣杯启动后才能召唤出来的东西。没有大圣杯的支援,你们也有办法提供从者的魔力吗?” “如果是最完美的小圣杯的话就能做得到,阿哈德翁是这么判断的。” 橙子和女仆的对谈中提及了几个让罗真太阳穴跳动的陌生词汇,又感觉到了那种奇妙的违和感……但这暂且不提。 首先,‘小圣杯’这个词最触及到他的神经。以至于他本能的上前了一步,表情僵硬的问道: “你们那个小圣杯叫什么名字?” “……是伊莉雅小姐。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在女仆闪动着那双红宝石似的眼睛,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罗真已经条件反射似的冲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