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了贞德的情报后，罗真对『记忆混乱』这种情况又多了一些推测。

    比起罗真和卡莲她们，贞德更明确的记得自己是经历过许多次状况类似的圣杯战争的。

    她在这些战争中被自己召唤出来，成为自己的从者，由此建立了羁绊……然后还喜欢上自己，成了自己的恋人了。

    而且因为贞德是英灵，她在一定程度上似乎每一次被召唤都积累着之前的记忆和感情。因此累计的东西比起卡莲她们都要多。

    ——但这是有一个很大的疑点的。罗真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对贞德说道：

    “贞德，你说你的那些记忆，都是通过圣杯传递给你的吧？”

    “是的。就像正常被召唤之后，从者会被给与这个时代的知识和语言一样，就是这种感觉……啊，不过我确信这不是伪造的记忆哦！我是真的真的爱着罗真君的！请您不要怀疑这一点！”

    “别这么担惊受怕，我没怀疑过这个。而且要是伪造个记忆就能控制圣女贞德的话，那英灵也就太廉价了。”

    罗真很淡定的安抚着生怕被误会的贞德。

    虽然英灵中肯定也有精神强大和脆弱的差距，但圣女贞德毫无疑问肯定是精神强大这一边的。

    能够成为Ruler职阶的英灵没有一个简单的。如果贞德的那些记忆是伪造的话，她自己就第一时间不会接受，罗真并不怀疑这一点。

    问题是在『圣杯给与了她这些记忆』这件事本身，这和罗真从爱因兹贝伦那里了解到的从者原理相悖。

    “按理来说，英灵每次被召唤都只会是他们的初始状态才对。虽然圣杯战争之类的经历会作为记录带回英灵殿，但那就是和英灵本人毫无关系的事情了。说到底英灵殿本来就是超脱时间和空间的独立宇宙，如果英灵把每次被召唤的记忆都记在脑子里的话，那肯定会产生混乱的。”

    所谓的英灵，用魔术师的话来说就是『境界记录带（Ghostliner）』，字面意思上就是记录着这个英雄的人生、记忆、人格、力量等等一切情报的记录体。

    因此魔术师并不承认英灵是具备独立人格的人。他们判断被召唤出的英灵不过是仿造着记录中的人格重现出来的使魔，本质上和人工AI并没有区别。

    而理论上，英灵每次被召唤到现世，都只会有当前时代所需的情报。他不可能、也不应该有其他被召唤时候的记忆，否则理所当然程序会出现错误。

    但贞德现在的状况明显不同。她被给与了许多次和罗真一起参与圣杯战争的情报，这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的。

    ……而且说到底，这是平行世界的记忆吗？在别的世界里，还有别的自己参与了同样的圣杯战争？然后这些情报汇总到了一起？

    ——不可能。罗真很快否决了自己的猜想。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是许多平行世界的记忆汇聚到一起的话，那贞德会有记忆也就算了，自己和卡莲是绝不可能被干涉的。

    但事实是罗真已经对许多人产生过这种似曾相识的记忆混乱了，这是说不通的。

    那么合理解释就是，这并不是平行世界。

    贞德所得知的情报，还有自己和卡莲、橙子她们的既视感，全都是同一个世界……是不断循环往复，一遍遍经历同样的事情留下的记录。

    “……时间循环，吗？”

    罗真呢喃着说出了很可怕的事情。

    这个世界说不定是个闭环。从自己从根源里出来，到被橙子捡到，到参加圣杯战争，这些事情说不定已经重复发生过许多次了。

    但是每次到某个节点，这个世界就会被推倒重来。不是毁灭掉再造一个世界，而是直接让时间倒流。

    一切的因果都被重置，记忆也都被清除。只有在许多次的循环之后，残留下的一点印象会不断累积，最终变成这种引发记忆混乱的既视感。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根源了。罗真也是到这个时点终于确信了，这件事背后肯定有根源的参与。

    但是什么原因让根源要做出这么夸张的事情呢……只有这点还是毫无线索。

    某个侦探好像说过，在剔除所有错误答案之后，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那也是正确答案。

    所以已经习惯了保持思考的罗真打算继续思考。这个世界的真相如何就继续看就好，现在就先想当下的事情吧。

    “总之召唤出的是贞德你真是帮大忙了。姑且问一下哦，你是想继续秉持公平当裁判，还是能来帮我？”

    “是~！我贞德，是罗真君的第一从者！Ruler的责任什么的完全不算事儿啦，我只会为罗真君一个人服务的~?”

    “说的真直白啊你个裁定者。”

    虽说是因为有时间循环留下的记忆，但身为Ruler，这么果断的放弃责任真的好吗？罗真先生都有些同情其他参与者了。

    但有好处不拿那才是傻子。罗真也不是什么一定要公平公正的老好人，有能完全信任的贞德帮忙那当然好。

    “那么贞德，就拜托你暗中保护卡莲了。她表面上不管怎么说都是圣杯战争的监督者，暂时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我不管去哪里都不要紧的哦？”

    卡莲淡然又坚定的说着，真心是只要跟着罗真的话那无论去哪里都没问题。

    但罗真还是摇头否决了。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卡莲唯一的家人。

    “克劳蒂亚女士还在这里。她的身体状况不管怎么说都不适合奔波，就呆在已经住惯的家里就最好了。我会尽可能不让事情波及到教会，我也希望你们能继续平静的过日子。”

    “……我知道了。”

    卡莲慢了一拍，最后还是接受了罗真的安排。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罗真觉得她还是爱着唯一的母亲的。就像克劳蒂亚把希望寄托在罗真身上一样，罗真也觉得只要克劳蒂亚还在，卡莲就不会真的变成人格扭曲者。

    那么接下去，自己要不要更进一步的调查呢……罗真稍许斟酌了一下。

    而他身旁的贞德似乎从罗真思考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痴痴的笑着又抱了上来：

    “罗真君认真的表情也好帅~?肯定已经有什么头绪了吧？如果有危险的话，还请一定要带上我一起哦！”

    “……被你这么摸透也让我挺气的啊……不过算是吧，最起码我知道下一个该调查哪里了。”

    贞德有着她不应该有的记忆。按照通常的英灵召唤流程，她的记忆应该是会被清空的才对，但实际她却是比罗真和卡莲她们都更清晰的记得时间循环这件事的。

    那么这个给予了她记忆……或者说『保护了』她的记忆的人或物，理所当然应该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最起码也知道最多的线索。

    “冬木市的大圣杯，冬之圣女羽斯缇萨……得找机会和她直接接触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