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真有很多话想和这个叫卡莲的女孩细谈。 因为过去被关在根源的经历,罗真基本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过去了,并决定做个活在当下的男人。 所以虽然在初次见到橙子和伊莉雅的时候,他也有感觉到这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但他都没有深究——毕竟对男人来说一见钟情和见色起意都是一回事,这点希望大家理解一下。 但是,在见到卡莲的时候,这种既视感已经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程度了。 罗真非常明确的知道自己认识这个女孩,但却找不到具体的记忆。 这种像是脑子被动过手脚的违和感让人非常不适,也让罗真决定是时候深究一下这原因了。 而这感觉对卡莲应该也是一样吧,否则她不可能对初次见面的男人那么热情的告白。 因此罗真就跟着这个今天‘初次见面’的女孩来到了教堂内部的居住区,走在前面的卡莲眨着明亮的眼睛说着: “我要去照看一下母亲,要一起来吗?” “我能一起吗?” “第一次就三个人一起的话有点太刺激了。而且在母亲面前,就算是我也会害羞的。” “别成天把荤段子挂嘴上啊你这丫头,可爱的脸都浪费了。” 罗真先生很不客气的把卡莲软乎乎的雪白头发揉乱了。 而被初次见面的男人这么粗鲁的摸了头,卡莲小姐也看不出有抵触的样子……甚至那清冷的俏脸上还悄悄露出了一丝笑容,变得有人情味多了。 于是卡莲带着罗真到了最里侧的寝室,推开有点年代感的木门,罗真第一眼就能看到躺在床上的女性。 首先的第一感觉,那是个极瘦弱的女性。 浑身几乎只有皮包骨头,瘦削的手臂就像山药一样细。手指上每块指节都清晰凸起,露出一些的脖子和锁骨也清晰可见形状。 这不健康到极点的模样让罗真本能心疼的眯了下眼睛,马上掩盖了过去。 “妈妈,吵醒你了吗?” “不,没事,我正好睡不着。” 在母亲的面前,卡莲这个说话非常直白的小恶魔似乎也是乖巧的女儿。 她走到床边坐下,将自己的手覆盖在母亲手背上,那瘦骨嶙峋的手甚至比她还要苍白。 床上的女性也注意到了门前的罗真,让他适时的低了低头: “晚上还来打扰您的女儿,真的非常抱歉。” “……嘻嘻。没关系,这孩子难得会招待别人,你们有什么事都请不用在意我的。” 和卡莲的面容有七分相似,只是气氛更加柔和且憔悴的女性露出了圣母似的笑容,和卡莲闲聊了几句后就示意要休息了。 这是她将时间让给卡莲和罗真的做法。卡莲也很明白这点,在母亲的挥手告别中轻轻关上了房门。 这时候差不多就是过问的机会了,罗真轻声开口: “你的母亲,是得了什么病吗?” “天生的白化体质(albino),身体一直很弱。我也是继承了这个基因,才有了这个头发和眼睛的颜色。” “……但你的身体似乎比母亲要好很多。” “大概是男人那边的基因很强吧。毕竟是个身体强韧的雄性,大概。” 卡莲似乎对自己的父亲印象非常差,每次提到的时候用的词都很辛辣。 这方面详细的事情就留待之后再说。罗真跟着卡莲进入了隔壁她的寝室,这也和她母亲的房间一样只有一张床和简单的家具,怎么看都不像是年轻女孩居住的房间。 因为椅子都只有一张,卡莲主动坐到了床边,罗真也就坐在了椅子上,打算开始两人的谈话。 在那之前,卡莲先眨着眼说道: “不先拿走我的第一次吗?” “我还没有鬼畜到在女孩子的母亲就在隔壁的情况下做这种事情。” “不在能吃的时候吃掉的话,说不定就错失机会了。万一我明天就被入室抢劫犯先奸后杀的话?”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今天我就住在这里。” 那就好——卡莲薄幸的嘴角悄悄勾起弧度,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这女孩的目的绝对就是这个……故意用会让自己多想的话引诱自己,简直像早就摸清了自己的性格似的……果然还是好可怕,是谁教出来的这么恶劣的性格啊真是的。 总之,话还是要从头说起。要怎么把这种彼此之间明明是初次见面,但却有很深既视感的感觉表述清楚呢。 罗真决定还是把现有的情报说清楚,清了清嗓子后自己先说了起来: “我的名字叫罗真,是被个叫苍崎橙子的魔术师捡到的。然后现在是经过了一系列的事情,我协助爱因兹贝伦的御主一起参加圣杯战争。你是圣杯战争的监督者没错吧?” “是的。这个责任原本是我的爷爷负责,在他去世后就传给了我。” 嗯?爷爷? 这倒是让罗真很惊讶,这个女孩原来还是有母亲以外的亲人的。 因为她对自己老爸好像印象很差的样子,罗真还以为肯定不会有什么关系,但竟然提到了爷爷啊。 卡莲也明白罗真惊讶的地方,因此也淡定的讲述起来: “我跟随母亲的姓,但名字是那个男人起的。他的名字叫言峰绮礼,你认识吗?” “不,完全没听过。而且一个男人叫绮礼(美丽)是怎样啊。” “我也有同感。” 卡莲露出愉快的笑容,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然后,卡莲简洁的说明了自己的身世。 她的母亲名叫克劳蒂亚,意大利人。有着虔诚的信仰和不幸的身世,原本应该是个教会的模范信徒。 而在某天,她和名叫言峰绮礼的神父相遇,两人结婚生下了卡莲。 但之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卡莲出生没多久后,言峰绮礼就将妻子和女儿带回了冬木市的这个教会,他自己则是没留下任何线索的离家出走,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了。 言峰绮礼的父亲言峰璃正,正好是冬木教会的管理者和圣杯战争的监督者。 这个老人承担下了照顾克劳蒂亚和卡莲的义务,一直到两年前去世为止。 在言峰璃正去世前,他将教会的所有权和关于圣杯战争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孙女的卡莲,希望由她继承责任。作为对爷爷的回报,卡莲也就接受了这份委托了。 “……听起来就很艰难啊。让十几岁的女孩在照顾母亲的同时成为一群魔术师的监督者,这怎么想都很危险。为什么那老人不找别人来代替?” “因为他对儿子还抱有希望吧。希望儿子终有一天能够回心转意回到这里,并且在回来的时候就能见到自己的家人在等他……所谓老人的私心呢。明明完全不知道,他自豪的儿子根本不在意他呢。” 卡莲将自己血脉相连的祖父的心思剖析的一清二楚。 并在这基础之上,她天使似的俏脸上露出了轻蔑又愉快的笑容,似乎对老人最后的遗憾永远不可能达成这件事感到由衷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