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刻----他的脑海中倏然蹦出了一个未曾出现的景象。 不知几何时,有谁也曾如此,回头望他,等他,笑着牵起他的手。 一瞬而过的画面,勒的心脏一痛。 执骨蓦地弯下了腰,捂住胸口。 “你怎么了?”韩栈衣走了过来,蹲在他面前,关切询问。 执骨望着他的眼睛,声音轻而浅:“你在……关心我?” 韩栈衣笑了笑:“可以这么说吧。” “你不讨厌我?”微微睁大了眼睛,执骨不可思议:“我当时……对你那么凶,那么欺负你……” 韩栈衣似在思考:“讨厌?不。若说生气,还是有的吧。” 不像炸毛的小公鸡,也不像傲娇的小狼狗。执骨此刻坐在那里,抱着自己弯着腰,缩成一团。那模样,在火光的映衬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干净的不可思议。 他望着韩栈衣,忽然就内疚了起来。 他向来心比天高,心高自傲。 从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事。只是望着韩栈衣对他关切的双眸,和他承认的生了气,执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觉得好像做错事了呢。 别扭的扭过脸,眼神躲闪。 半晌后,又转过头来,问了句:“还痛吗。” “嗯?” “我,我以前打过你的。下手挺重,你……还痛吗。” 那时,执骨气上心头,从不顾虑他人感受。因此,那时候抽在韩栈衣身上的鞭子,可是实打实的。 韩栈衣摇了摇头,“不痛。” 执骨却皱起了眉:“骗人。” 轻轻一笑,韩栈衣道:“那就……痛吧。” 似乎只有这样说,执骨心里才好受些。似乎只有这样做,他才觉得偿还了些许。等到执骨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伸手抚在了韩栈衣的脸上。指间划过他的嘴角,停留在已经看不见的鞭痕上。 韩栈衣眸中惊讶一闪而过,随后涌上无尽黑暗。 如深潭,遥不见底,深不可测。 那其中隐含内敛的情绪让人无法捉摸。 他只是捉住了执骨的手,叫执骨一个激灵。 等到再想抽回手,却已被韩栈衣死死抓住。 “放手!”他有些急了,怒道。 韩栈衣笑了笑:“笨蛋,这是你自己送上来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的挺甜的~哈哈哈,不知道你们的感觉 第27章 木桃 能感觉到面上传来略微凉的温度, 尽管身边燃着篝火,韩栈衣手指间的温度还是那么清晰。 身边有寨子里的男女老少在欢快的舞蹈。 还有人跳到了他二人身边,对他们伸出手,做出邀请。 韩栈衣有礼的摇了摇头, 准备拒绝。执骨却突然站了起来, 瞬时拉着韩栈衣的手那么一用力, 将他拉了起来。 “走。”牵着韩栈衣,执骨踏入人潮中,他不知道身后人一眨不眨的瞧了他半天,更不知那人望着他时, 再不藏起的情感。 有些话,不说为好。有些事, 不知也罢。 篝火在风中沸腾,这个寨子的男女老少都在夜晚出来歌舞。说来也怪,关在地牢中时,执骨只觉得是一处血腥肮脏的地方, 然而此时此刻,望着人们欢声笑语,听她们放声高歌。 执骨心里滋生出一丝丝难以捉摸的滋味。 多少人知道,深山野林之中,还有这么一处无忧无虑的地方。 纵使他们不是什么好勾当, 但老人小孩不知道,面上洋溢笑容的女子不知道。 那他……也就保密好了。 想到这里,脚步也不免轻快了些许。然而此刻, 他才发觉自己仍旧拉着韩栈衣。 韩栈衣不言不语,导致他都忽略掉这个事。 执骨松开双手,转回身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扭了扭手腕。 虽然他板着脸,虽然他不笑的样子让人畏惧。 可是耐不住他还是个少年,还是个好皮囊的少年啊。 不多会儿,执骨就与那些人打成了一片。音乐在响,人们在起哄,他在笑。 被人拉着转着圈,开心的像个孩子。 韩栈衣一直都跟随他一起,不远不近的跟着。而执骨疯起来后,就没那么多介意了。他对韩栈衣招手,要他加入进来,他满是笑容的模样,纯粹又明亮。 后来玩儿的累了,他们又坐在一起聊天。 忽然间,肩头一暖。原本出了些薄汗,又有些凉,这么件衣服披上,瞬间暖和了起来。执骨看去,见是位水灵的姑娘,正害羞的别过了脸,她有些不好意思:“夜里天凉,公子多穿些,免得着了风寒。” 执骨朝她笑了笑:“多谢。” 姑娘见他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难相处,便在一行人之中,挨着他坐了下来,隔开他与韩栈衣。 她脸颊绯红,羞意浓浓。低下头偷瞟几眼执骨,见他正与别人谈天。 “公子有没有饿,我家有香浓的奶,倒一杯给你尝尝?”姑娘总是三句两句的插上几下,执骨尽数拒绝。 “公子这几日没有地方住,要不……就,就住我家吧。家里就我和阿娘,爹爹近日出去了,有地方睡的。”执骨本来还想拒绝,他在何处睡不劳她费心,这些年摸爬滚打过来,行军打仗时就是席草为铺都是可以的。 又想拒绝,却听韩栈衣清清淡淡一句:“如此,便劳烦姑娘了。” 执骨皱着眉头:“韩栈衣。” “只是,我与他一道来的,可否劳烦姑娘,许栈衣一个住处?” 姑娘一见韩栈衣的眼睛,慌忙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