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浔微怔,随即了然。 大祁的百姓厌恨长乐帝的bào政,这些无数奋起的起义团,更是恨不得早点将长乐帝从皇位上推下,诛之而后快。平南王功勋卓绝,在百姓中颇有威望,当平南王反了,并且处于劣势,那些起义团便会迫不及待地来帮衬。 秦长宁被抓,秦婉婉很容易就召集到无数的起义军,她将秦长宁的部署告诉他们:一部分先去京城拥堵,将长乐帝护在身边的兵力引去,另一部分去北瀛,趁长乐帝身边兵力减弱的时候,将秦长宁安全救出。 有大批的起义团愿意协助平南府救人,尽管他们不属于平南府的军队,但完全被秦长宁所用。甚至秦长宁将他们征进来,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苏浔想明白,忽然觉得悲哀。 归根结底,是长乐帝不得民心,受万民厌恨。 秦长宁见苏浔沉默下来,不由笑了笑,“你是在担忧他吗?” 苏浔回过神,知道他说的是裴怀泠,想了想,觉得还是该为裴怀泠分辨几句,便道:“其实,长乐帝已经不同于从前了。” “哪里不同?” “他……”苏浔抿唇,灵魂穿越这种事情太过荒诞,她无法与秦长宁言说,不由再次沉默下来。 秦长宁认真地望着她,忽然道:“你喜欢他?” “啊?”苏浔怔住,随即飞快地摇头,“没有,世子不要乱说。” “那就好。”秦长宁的桃花眼弯起来。 微风拂过,细碎的花瓣从花枝卷起,在空中飘摇而过。他伸出手,抚过她的发顶。 苏浔怔怔地望着他,直到他从她发上摘下一片粉嫩的花瓣。他将花瓣攥在掌心,唇畔扬起:“这样我就有机会了。” 苏浔有些茫然。 “走吧,我送你回去。”秦长宁失笑,转过身,往前走去。 他的月色锦袍纤尘不染,玉色革带扣着窄瘦的腰身,身姿如玉。苏浔跟在他后面,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的话。 难道……他喜欢自己?苏浔秀气的眉毛拧起,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她好歹还有皇妃这一层身份呢。 …… 大祁宫,安神殿内。 宫婢低着头飞快地忙碌着。 “皇上,您刚下马车,北瀛路途遥远,定然颠簸劳累,您要不要先歇息一下?”李温弯着腰,战战兢兢地劝着。 裴怀泠坐在书案后,揉了揉眉心,哑声问道:“陈涸呢?” “回皇上,他一直在殿外跪着……”李温悄悄观察着裴怀泠的脸色,又说道,“奴才这就将他召进来。” 说罢,他弓着身子匆匆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陈涸走进来,朝着裴怀泠猛然跪下,“是属下无能,中了秦贼声东击西的jian计,求皇上责罚!” 裴怀泠冷眼望着他:“都查明白了么?” “查明白了。”陈涸将这几日的盘查详细回禀,“属下抓了不少叛贼,审问之下他们全部jiāo代了,是受秦长宁兄妹指使……” 他沉声,将叛贼此次行踪一一说清楚。 裴怀泠听完,勾起一抹淡漠嘲讽的笑意。 这一次重创,他不是输给秦长宁,他是输给了民心。 他的原身长乐帝,坏事做尽,不得民心,竟报应到他的头上。 而这民心怨愤不解,他将永远被百姓掣肘,当无上的权力分崩离析,那每时每刻都想着离开他的苏浔,可就拘不住了…… 这是在bī他坐稳这位置…… 裴怀泠脸上的笑意,愈发讥讽。 第47章 新身份 陈涸弯腰叩在地上, 即便杀伐狠辣的他,身上也泛起森森寒意。 自从北瀛回来,皇上比以前更为可怖, 明明还是那个人,却仿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空气凝滞, 气氛格外yīn森, 陈涸撑着发寒的脊骨, 低着头不敢作声。半晌,他才听到他说:“去,召田右丞去御朝殿。” “是。” 陈涸领了命令, 急忙站起来,飞快隐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 田右丞接到命令, 步履匆匆赶到了御朝殿。 裴怀泠一身玄色龙衣, 已坐在鎏金椅上,神色清冷淡漠。 田右丞跪在地上, 恭声道:“皇上,微臣来了。” 他在大祁的右丞位置上呆了数十年,从心高气傲的状元才子变成了无能为力的庸臣,这是他第一次被长乐帝召来, 不免格外紧张,叩在地上长跪不起。 裴怀泠垂着眼梢,淡声道:“起来吧。” 田右丞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朕听闻, 北方大旱, 饿殍遍地,灾民流离失所,朝中此事是如何应对的?” 田右丞呆住。 这是他辅佐长乐帝以来, 第一次听他问到百姓、问到国事,皇上……皇上这是怎么了? 他心中大骇,面上努力保持平稳,沉声道:“回皇上,此事一直是石大人负责,微臣只知赈灾事务并未进行,百姓还在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