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浔跪在地上,一颗心越跳越快。 她如今最担忧的,倒不是狗皇帝让她服侍在身边了,若是能活着,日日伺候他也不是不能忍,但是,她还能活着吗? 昨夜她运气好逃了一死,今晚上可不好说…… 她的眼前不仅又浮现出记忆中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今天的她什么利器都没有,要是这狗皇帝要凌nüè她,她拿什么反击,难不成,要肉搏吗? 想到这,苏浔抬起眼梢,小心翼翼地看了裴怀泠一眼。 他虽然瘦削,但身量高,这样一个成年男人的体格,她这个娇娇弱弱的身体哪里能对抗得了? 裴怀泠敏锐地察觉到她那道视线,一双眼睛yīn恻恻地半眯:“起来。” 苏浔听话地从地上站起来,待看清楚裴怀泠手中拿的东西,一身寒毛顿时吓得立了起来。 只见他手里握着一条腰带,腰带jīng美,上面金玉镶嵌,苏浔看着这条腰带,似乎已经看到它抽在自己身上的钝痛,她扑通一下又跪在地上,做出最后的挣扎:“皇上,求您饶了奴婢一命吧!” 裴怀泠把玩着手里的腰带,在苏浔惊骇的目光中,将它慢慢地——丢在了地上。 他俯下身子,一双黑漆漆的凤目望进她的双眸:“朕只是让你帮朕更衣。”他的脸这样近的贴着自己,近到苏浔都看到了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他全身苍白,连脸上的绒毛都是苍白的,仿佛他体内根本没有鲜血,只是披着一层鬼气森森的俊美皮囊。 苏浔身上泛起一层jī皮疙瘩,她颤着手将地上的腰带捡起,小声道:“望皇上赎罪,奴婢这就帮您更衣。” “不用了。”裴怀泠直起身子,“你既然这么喜欢跪着,就接着跪吧。” 他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掀开鲛珠帘幕,走了进去。 六尺宽的檀香木龙榻今日换了绀青色的chuáng帐,裴怀泠躺了上去,不久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苏浔还跪在外面,手里攥着那条金玉镶嵌的腰带,神色游离在状况之外。 小变态又睡着了,难道她和昨夜一样,又逃过一劫了? 这一晚上,苏浔还如同昨夜一样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小变态后半夜的折磨,她跪得腿要断了,在身体挨不住,心神也要崩溃的时候,天,又亮了。 …… 苏浔在长乐帝的安神殿活过两晚的消息,再一次传遍了整个大祁宫。 就连朝中,也开始有人议论纷纷,皇上是不是要转性了。 一大早,凤栖宫便来了客。 “兄长,你总算来了!”一个约莫十八岁的女子从宫中迎出来,她一袭深红色jiāo衽长裙,上面刺绣金色飞凤,秀美的面容上满是焦灼。 “参见皇后娘娘。”来人一身月色锦袍,身形挺拔,笑意濯濯地朝她行礼。 皇后,也就是秦婉婉,快步上前将他搀起来,忿忿道:“皇什么后,当得我恶心!走,去里面说!” 月色锦袍的男子笑着又摇了摇头,跟着她入了凤栖宫。 秦婉婉出自平南王府,其父秦雄是守疆大将,因功勋卓绝,被赐封为平南王,佣兵三十万。平南王在朝中,本该权势滔天,有极高的地位,然而自长乐帝继位后,朝中乌烟瘴气,jian臣当道,尤其石咏德,擅长溜须拍马,不忌助纣为nüè,几乎一个人握住了大祁所有的命脉。 大祁国将不国,各地逐渐开始有谋反的苗头,平南王在几番挣扎之下,也生出了野心。平南王有一子一女,皆是嫡妻所生,这一双儿女,便成了他图谋大业的利刃。三年前,他将女儿秦婉婉送入宫中为后,长子秦长宁在外筹谋大局,只要时机来到,便里应外合,搅浑大祁这一摊死水。 这月色锦袍、笑意濯濯的男子,便是平南王世子,秦长宁。 一进凤栖宫内殿,秦婉婉便将一封书信递到秦长宁手里:“兄长,这是父亲来的信,他竟让我把兵符偷给他!谁都知道兵符在那昏君手里,我怎么拿!” 秦长宁简单地看完书信,便将它放在烛火上,烧了个gān净。 “以后看完记得马上烧毁。” “我知道,我不是想留给你看嘛。”秦婉婉给他倒了一盏茶,又焦急道,“兄长,我到底该怎么偷兵符?” 秦长宁笑望着她:“你都当了三年皇后了,还近不得他的身?” 秦婉婉撇了撇嘴:“别说是三年,就是三十年我也不想近他的身,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说到这,秦婉婉不禁想起来她刚嫁入宫中那天,即便她带着算计嫁进来,但第一次嫁人,多少对自己那未谋面的夫君有几分憧憬。大婚那日,长乐帝只是陪她走完流程,连新婚夜都没露面,她不愿独守空房,就带着几个婢女去了他的安神殿。结果刚走到殿门口,里面传来一阵阵渗人的惨叫,不久,就抬出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秦婉婉当时就吓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