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里面gān什么?” “这……奴才也没查到。”李温小心翼翼地回道,其实他也好奇,青韵不回内教坊司休息,跑进御花园gān什么。说到这,他又补充道,“不过有人看见,青韵姑娘是和秦世子一起从御花园出来的。” 秦世子……秦长宁。裴怀泠顺着长乐帝的记忆,找到了这个人。 “秦世子是进宫探望皇后娘娘的,奴才查到了他递过的牌子。皇后娘娘的凤栖宫紧挨御花园,他有可能是路过,恰巧碰上了青韵姑娘。” 李温汇报完这些,就缄口站在一旁。 裴怀泠眉眼低垂,似在沉吟。 她手腕上那圈青紫,明显就是掐伤,她竟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是不小心磕的。这个小东西,果然不是表面上那么温顺,可惜的是,他没有查出来她的伤来自何处。 至于秦长宁……他唇角泛起嘲弄的笑,希望他们两个只是巧合。 裴怀泠没再追问此事,他对李温摆了摆手:“退下吧。” 李温却迟疑了一下。 他踌躇一会儿,小声说道:“皇上,奴才有事需要听您吩咐,就是……青韵姑娘,奴才该把她安排在哪里?” 裴怀泠冷淡地指了指站在不远处宛如隐形的婢女:“同她们一样。” 李温愣了愣,随后应道:“喳。” …… 李温从安神殿出来,目光复杂地望着苏浔。 她既然能从安神殿活着出来,在皇上心中定然有几分不同,本该做个主子的,没想到沦落成了婢女。李温联想到方才皇上让他去调查她,心道定然是她做了什么事,引得皇上不喜。 自古帝王皆多疑,长乐帝尤甚,且喜欢杀之而后快,也不知道她还能再活几天。 苏浔在安神殿门口乖乖地站着,一转头,就对上了李温看着她满含悲悯的眼神。 她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李公公,怎么了?” 李温摇摇头,叹了口气:“跟我来。” 他带着苏浔来到安神殿的一处配房,里面有两张chuáng榻,他指着其中一处,道:“以后这便是你的住处。”他说完,又看向她那身海棠红的烟雾裙,“衣服也换下来吧,以后穿宫女服制,等下我让人给你送来,以后你便是皇上的贴身女婢了,好好伺候皇上。” 他jiāo代完这些,摇摇头走了出去,临出门,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今夜你当值。” 苏浔愣在原地。 她转身看了眼过分简朴的chuáng榻,一双美目闪过疑惑,她这是从舞姬变成女婢了? …… 月色渺渺,夜晚如期而至。 苏浔穿着一身杏色宫装,不情愿地踏进了安神殿。 内殿里很安静,见到她进来,和她换值的婢女便退下去。苏浔站在她的位置,双手jiāo叠着,学着她们摆出一张保命的石雕表情。 今晚上昏君不在,据闻是在御朝殿和群臣商讨国事。苏浔撇了撇唇角,昏君怕不是在商讨国事,而是在商讨怎么祸害臣民吧。 她站在灯影下,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等到裴怀泠回来。 他穿着玄色龙纹常服,苍白的面色看不出喜怒哀乐。 苏浔下意识站得更直了一些,并轻轻挪了挪脚步,将自己挪到了灯影深处。 李温跟在裴怀泠身后,弯着腰给他倒了一盏君山银针茶,茶香氤氲,他小心翼翼地递到他眼前:“皇上,先喝盏茶暖下胃吧。” 裴怀泠接过,浅啜一口,便搁下了,对他说道:“退下吧。” “喳。” 李温便轻声退了出去,依旧如往常一样,体贴地阖上了门。 裴怀泠倚在紫檀榻上,瘦削修长的腿垂下,穿着玄色长靴的脚踏在软绵的地毯上。 他轻轻揉着眉心,今日他在御朝殿听着国事,便知道这大祁国,已经烂成了一滩泥,他这一朝重生,竟成了臭名昭著的亡国之君。 他讽刺地一笑,上天真是待他不薄。 苏浔在不远处看到他忽然露出的一抹笑,又往灯影更深处挪了挪,这抹笑虽然好看,可是有点渗人。 她刚刚挪完,忽然看见裴怀泠放下了揉眉心的手,一双幽深的凤目在内殿环视一圈,最后直直落在她身上。 苏浔:“……” 她这是怎么入了他的眼了? 裴怀泠的目光越来越沉,苏浔无奈,低着头走了出去,朝着他屈膝行礼,小声问道:“皇上,可是有什么吩咐奴婢?” 他的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觉得呢?” 苏浔顿时头大起来,她哪里知道? 她垂着头,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愈发轻柔:“奴婢愚笨,求皇上指点……” 裴怀泠将一条长腿伸到了她面前。 苏浔便懂了,狗皇帝是让她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