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人间

恐怖灵异向那是太普通的一天,方沉甚至记不得自己早上吃过什么。和往日别无二致,他洗漱吃饭出门上班,晚上下班回家整理文件,直到入睡前,听到外面有奇怪声响,他打开门,一切都从这里开始变得不一样。浑身腐烂的男人、吃人的古怪生物、倒在血泊中无人救援的中年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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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瑞很快收回身子,握住方向盘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前面,近乎麻木地说道:“他掉下去了……”

    “你疯了?!”王慧雯敲打他的臂膀,风和雨全部吹进来浸透两个人,她语气里透露出极大的不可思议,“你把他推下去干嘛?你疯了吗?!”

    张瑞也很乱,脑子一团乱麻,被女人尖锐的声音刺得更加不能思考:“别说了……闭嘴!是你说的!是你在宾馆里一直在说他不对劲!”

    “什么?”王慧雯半张着嘴巴,模样滑稽,没想到男人会把错怪到她头上。

    开始打雷了,雷雨交加,劈出一道白光,照亮女人惨白的脸庞。天在一点点变昏暗。

    他们其实早就醒了。天刚亮的时候就醒了却没有第一时间敲方沉的门叫他走,而是犹豫不决。

    张瑞继续说着:“不是你一直念念叨叨他奇怪吗,你那套话里的意思我还不明白?不就是想丢下他走吗,怎么?现在人丢下了,你又这样?”他快速说着,按在方向盘上的手都在抖,用语言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我不是、那是……可是……”王慧雯表达不出自己的意思,看向空落的后座,那里- shi -漉漉的,被雨打- shi -,她眼里写满惊慌,“我没叫你杀了他啊。”

    车还在往前开,他们没有停下来。

    ……

    雨,崎岖的山路。

    方沉闭着眼不断往下坠,像要坠进冰冷的崖底,坠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血腥味,雨露花香,漆黑冰冷的黑匣子。

    他没能睁开眼却看到自己。

    破碎的玻璃窗,满身碎片,大片大片的血从身下晕染开,他蜷缩着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他回到死亡那一天。

    鼻尖充斥着泥土味,- shi -漉软稀的泥土死死堵住他的口鼻。右眼被血糊住,通红一片,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真切,只有不断地呛咳、剧烈的疼痛以及压在喉咙里的□□。

    玻璃碎裂了,一道道纹路,如同旧房子里的蜘蛛网。

    此前每一次椎骨的疼痛都是真实的,那是他所经历的一部分。

    方沉头倚着车窗,忽然意识到那些散落地刺进皮肉的碎片来自于哪里。

    他就倒在碎片里,听着碎玻璃碴相互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有什么将他的头骨打碎了,放一块沉重的石头直直下坠,内脏绞在一块翻涌着,随时都能撑破喉咙涌出来。

    他在流血,正在死去。

    在一辆车里。

    作者有话要说:  或许下章有糖……

    ☆、第四十二章 原罪

    第四十二章原罪

    他蜷缩在雨中,眼中映满血色,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窸窸窣窣,趴在他耳边嘟囔着。

    ----“你要丢下我吗?”

    眼中的鲜红渐渐褪去,方沉进入一间屋子,看到自己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对不起。”他听到自己在说话,随后被抱紧了,紧紧勒住,双臂都隐隐作痛。

    他听到聂时说:“不许。”

    他回到那个春天,窗上有薄薄的霜,初晨的光堪堪照进。

    记忆里的方沉轻轻闭了眼睛,回拥住聂时轻轻拍,“那就算了吧,我开玩笑呢。”话音落下宛若一声叹息,他随口说说的,他怎么能把聂时丢下呢,他只是不想救自己了。

    所以生活还在继续。

    聂时换了份工作,甚至比当教师时待遇还好一点。两人的生活终于有点起色,聂时有了更多空闲时间。他们都没再提过旅游,它被淡忘在时间里又似乎变作一道坎,无形梗在两人中间。

    方沉渐渐少笑了,眼睛蒙上一层- yin -影。

    他们都在改变,被现实压得变形。

    这期间方沉在商场碰到过聂时的养父母,他们带着小儿子逛街,一家人有说有笑。

    他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颗心脏蹦蹦乱跳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点点变凉,手指僵硬攥不成拳。

    那是旁人的幸福,与他和聂时都无关。

    方沉把眼睛移开,少有的冷漠,刻意摆出漠不相关的姿态。可他的手还是握不紧,似有若无地不甘缠绕住他,紧勒在他喉咙处烙下一道道无形的血痕。他没有和聂时说,要怎么开口,一些人在伤害你之后还活得很好。

    院长又住院了,这一次没能出院,一住就是好几个月。

    天气尚好,方沉坐很远的车来看望院长。她瘦了很多,皮松弛地包裹着骨头,血管和青筋一并凸起,银丝比黑发还要多。

    一觉睡醒,院长看到站在窗边的方沉,“以前都是你和聂时一块来。”

    方沉开窗的动作停了,回头看向病床:“……下次我和他一块来看您。”

    可惜下一次他还是自己一个人来,拎着水果来。坐在床边削苹果,视线里突然多出一双枯槁的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方沉头刚抬起一半,院长说话:“下次带束花来吧,我很久没出去了也不知道现在花开得怎么样。”

    “好。”方沉应下来,苹果皮断在他手里,他削不好,没有聂时削得好,聂时总能不切断苹果皮,削出一个完整苹果。

    后来某天方沉回家,客厅的灯亮着,聂时蜷缩在沙发上,方沉走过去摸他额头:“你感冒了?怎么不回床上睡?”

    聂时拉着他的手,额头抵在他手背上,声音闷闷的带很重的鼻音:“在等你。”

    方沉有一瞬错愕,忍俊不禁:“等我干嘛?我又不会突然消失……”他后半句话隐没在吻里,聂时拽住他的衣领吻上去,带着灼热的温度,足够融化一切事物,包括那些胡乱翻飞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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