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干什么?”少年的眼里有光,兴奋刺激,就这么四肢着地的爬过去了,一瞬间离方沉很近,几乎是脸贴脸,只有鼻尖空出一丁点缝隙,方沉感觉他脸上的烂肉都要甩在自己脸上。 乔然笑的超级开心,说:“我在推你们去死啊。” 他说完突然退后了,在方沉的视野里,多出一个人,拎着乔然的领子把他摔在地板上,巨大的一声响。 是聂时。 倒在地上的人想要爬起来,被聂时一脚踩在脑袋上,方沉恍惚听到咔嚓一声。 乔然却在哈哈笑,聂时面无表情更用力踩下去,乔然终于疼得叫了一声。 聂时蹙眉,冷冷对着乔然说:“管好你的嘴。” 乔然嘻嘻笑着:“你舍不得他疼,他就永远想不起来,你不可能一直护着他!” 方沉眼前炸开鲜血,聂时扯着乔然的手臂,乔然哀嚎着,他总觉得那条手臂……被扯断了。鲜血迅速渗透出来,乔然却只痛苦了那么几秒,然后又开始乱叫一通。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方沉几乎要失控,眼神乱晃着不抱任何希望地问。 乔然嘴里吐着血沫,脑袋转过来,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眼里带着笑意,好像就等方沉问这句。 “这里是‘人间’啊。”他歪着脑袋,声音很轻,“欢迎光临。” 夜是漆黑的。 方沉不记得聂时是怎么解决的乔然,好像直接开窗把他扔下去了,强压着怒气说了声“滚”。 不会摔死吗? 不会摔死吧。 聂时想走近方沉,方沉却怕他,恐惧又让聂时在他眼里变了样。 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说一句“你死了”好像也不太礼貌。 你为什么会死呢? 方沉的心口好像裂开一块,并且还在不断撕扯着,匕首上的血已经消失了,如同那些恶念一样,什么也不留下。 方沉扶着门把干呕,喉咙很痛关节也在痛,疼得眼泪悬在眼眶里。 聂时退后一小步,难得没有固执停留,他注视方沉良久,直到走廊的灯重新亮起周围恢复通明,他才转身走了。 方沉一直坐在那里,直到天明,期间没有一只恶念跑出来,楼上楼下却不断有细微响动。天亮的也很快,像有人在刻意- cao -纵,所有不利都倾向于他们这边。 天又是蔚蓝,飘浮着层层云朵。 谢颖出现在楼道里,看到坐在外面的方沉,她没立刻走过去,停下来深呼一口气,随后才跑到方沉面前蹲下身,手指颤抖着将什么东西塞进方沉手里。 “方沉你听我说。” 方沉的眸子闪了闪。 “范莹莹她……给舍友下了堕胎药!”谢颖眼里呈现出破碎,“她做了错事!她害死人了!所以她才会是那种死法……” ----“我在推你们去死啊。” 乔然的话回荡在方沉耳边。 谢颖说:“我们都有罪,我们都要因自己犯下的错而死……”她哽咽着,鲜红色的指甲几乎嵌进方沉的肩膀,“逃吧,快逃吧,如果可以……能逃多远是多远!” 方沉刚想开口,另一端的门突然开了,高成从那边喊着:“卧槽兄弟!我一睁眼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可吓死我了!” 谢颖看着他,眼里说不出的复杂,随后不等高成过来就松开方沉起身往楼下跑走。 “谢颖?谢颖!”方沉要站起来结果脚一麻又坐回去,他看着谢颖塞进自己手里的车钥匙,整个人都在颤抖。 如谢颖所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罪,那他的罪又是什么? 他不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 脑子里想了很多遍这个场景该如何写,写出来又是另一个样子…… 方沉的记忆已经铺够多了,剧情到这里应该会加快了 ☆、第二十六章 红裙 方沉跌跌撞撞下去追谢颖,一直到一楼也没有看到谢颖的身影。 手里的车钥匙被方沉攥出汗,高成跟着方沉问出一连串的问题:“谢颖跟你说了什么?她干嘛跑走?聂时呢?” 方沉哪一个都回答不了。他们在大厅站了半天,天突然下起雨。 两个人走出酒店,外面天气晴好,雨是毛毛细雨,暖风吹拂面颊,街道上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方沉抬起头,视线里出现一只飞翔在半空的鸟,那么自由,盘旋几下飞出他的视线,然后他看到坠落的人影,她一跃而下,就那么一直、一直往下坠,最终落在方沉眼前。 高成背对着方沉,听到声音回过头,骇然睁大眼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谢颖穿着最普通的半袖牛仔裤,方沉却觉得她穿了红色的长裙,裙子在半空中飞舞,那么亮丽的颜色,差一点点就能抓住自由的尾巴,结果下落了,落下,砸在地上,沉重的一声响,摔得面目全非,鲜血铺洒大地,温热,死了,什么也不剩下。 方沉还有很多问题没能问出口,谢颖就跳楼了。 高成手指颤抖着,越退越远,屁股在地上摩擦,布料都要被磨破了。 方沉离得太近了,眼里全部是红色,谢颖流了好多血,白半袖也被浸成红色, - shi -漉漉的天,雨下得大了点,方沉抽动鼻翼嗅了嗅,想死亡是何种味道。 它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有准备好。 “她跳下来了。”方沉喃喃着,高成看他蹭上前一步以为他疯了。 骨缝里渗透出疼痛,像被什么碾碎了,方沉疼得几乎要跪下,但他撑住了,眼睛还看着那具血流汩汩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