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人间

恐怖灵异向那是太普通的一天,方沉甚至记不得自己早上吃过什么。和往日别无二致,他洗漱吃饭出门上班,晚上下班回家整理文件,直到入睡前,听到外面有奇怪声响,他打开门,一切都从这里开始变得不一样。浑身腐烂的男人、吃人的古怪生物、倒在血泊中无人救援的中年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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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去好奇那个“它”是谁,顺其自然地把这个疑点忽略过去。

    谢颖呼出一口气,“你很困吗?”

    “……还好。”他为什么在这里跟最终要带走他灵魂的人平静说话呢,这一刻他没有丝毫惧怕,女人轻缓的说话方式甚至让他感觉舒服,困意更紧地缠绕住他。

    谢颖:“困就睡吧,之后还有事情等着你。”

    方沉在半梦半醒间听见谢颖说话,强撑开眼皮仅看到窗边那抹艳红色的轮廓。

    谢颖:“毕竟……这已经是最后了。”

    女人的话音刚落,方沉的眼睛就完全闭上了,畏缩在墙角,环抱着自己,嘴角微微勾着,一抹平和的笑,让他看上去更像个缺少安全感的孩子。

    谢颖只看过去一眼就移开了,背脊发凉。

    ……

    他蜷缩在匣子里,温暖燥热。

    意识已经清醒,眼睛却睁不开。

    他听到雨声,噼啪打在窗户上。他浑身滚烫,指尖却很冷,有雨水,清清凉凉打在眼皮。

    他快要醒了。

    有人在叫他。

    “方沉……”

    声音很熟悉。

    “方沉……”

    一定是他认识的人。

    “方沉。”

    是谁?

    他会睁开眼,他会看到雨天,看到落雨的玻璃,看到摆在腿上的百合花,会发现自己没有死,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

    他马上就要醒来了。

    “方沉。”

    方沉醒过来,被微亮的天刺得马上闭眼。

    一切都结束了吗?

    视野里多出一道人影,方沉抬起头,倚靠着冰冷的墙壁,往左右看去。长廊没有尽头依旧幽深可怖,天边嵌着灰白色,如同掉色的老旧照片,从山的那一边延伸到眼底。

    梦醒不过来。

    他分不清虚实。

    方沉轻轻念出站在眼前的人的名字。

    “聂时。”

    作者有话要说:  怂怂一点也不怂(つд?)

    ☆、第四十章 破碎

    雾气缭绕着荒地,天边刚升起一点灰白,恶念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它们没法出现在阳光下,永远只能藏匿于黑暗。

    乔然见谢颖安然无恙地从旅馆里走出来,惊奇地睁大眼睛:“他放过你了?”

    谢颖抿着嘴巴脸色并不好看,“方沉快要醒了。”

    “哦。”乔然笑起来,“你逃过一劫。”

    算是逃过一劫吗?谢颖不清楚,她回头往楼上看,看着四楼的窗户。

    她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惧怕聂时,不敢与他对视。她怕那双黑沉- yin -郁的眼,那里面什么也不装,没有情绪没有波澜。聂时执行任务就像个机器,不在乎那些人所犯下的罪也不在乎他们会怎样惨死。他总能准确无误地击杀恶念,即便受伤拖着一身伤痕也可以面不改色地将它们的头颅捏碎。她有阵子甚至怀疑聂时是否存在人- xing -,它们是不是随着死亡和时间一块流逝掉了,才造就出聂时这样的怪物。

    可就在刚刚,她在那双眼里看到不一样的情绪,一种复杂的更接近于人类的感情从中闪现,脆弱地好像一触就会碎。

    感到荒唐的同时她又觉得理所应当。她身后就是方沉,聂时把她当做空气,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到方沉面前,停住步伐,手抬起又落下,踟蹰着不敢上前。

    谢颖忽然觉得空气都稀薄了呼吸不过来,难以再待下去,迅速转头走下楼……

    叮铃----

    “喵~”

    铃铛声和猫叫一同响起,谢颖回神看到乔然脚边的猫,“原来跑到这里来了?”她问,像在问那只猫又像在自言自语。

    “上面什么情况?”乔然往前一步,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谢颖伸手拦住他:“打住,你是挨打没够吗?别给我上去凑热闹。”

    “可是……”

    “已经够了。”谢颖表情难得严肃,压着眉直视乔然,“他会记起来的,很快这一切就要结束了,什么都不要做了……”他已经够痛苦了。谢颖把最后半句话吞进肚里。

    ……

    “聂时。”方沉叫眼前人的名字。

    聂时蹲下身轻轻拽住方沉的手腕,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方沉手腕的肌肤光滑,隐约看见青色的血管。聂时却像什么都知道,堪堪攥着,指尖冰凉的温度冻得方沉打颤。

    那股窒息感又涌上来,顶着喉咙,方沉的眼睛模糊了,牙齿打颤,最终攥着聂时的衣襟,头低下去,将□□咽下肚。

    他逃不掉。他要为自己犯下的罪承担后果,他会死然后永远消失。

    本来不应该害怕,和谢颖对话时他表现的冷静异常,可是见到聂时,绝望感扑面而来席卷周身。

    聂时虚环住他,拍着他的背。

    方沉抬起头,眼里混杂着泪珠,是破碎的,嘴半张开又合上。

    他没有什么话好说,说什么都是无用。

    天要亮了,带着温暖的晨光,世界仿佛刚刚苏醒,方沉却知道他们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微弱的光铺洒在长廊上,方沉仰头吻住聂时,很轻盈的吻,唇贴着唇,这一回是他主动将自己凑过去。尽管体内翻绞成一团叫嚣着恐惧,他还是义无反顾凑上前去。

    他不许自己再逃了。

    聂时加深了这个吻,将舌头探进去,吮吸着,手半抚方沉脸颊。

    周围的一切都褪色,朝阳、长廊、初晨的微风和冰冷的体温,它们一点点模糊,最终归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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