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沟通后,试金石项目通过,接下来就是正题,华夏有舍必有求,轮到西北军区还价了! 午饭是中场休息,谢和华从旅部过来,一起就餐。 午餐很有缅北特色,柠檬撒、香茅烤鱼、鸡枞汤和炒奶浆菌。 雨季一来,山林冒出无数野生菌,各式蘑菇成了缅北特色美食。 张航美最满意鸡枞汤,“不愧是菌中珍品,比鸡汤还鲜甜。” “那就多吃点,回头我送你几瓶鸡枞油。” 鸡枞遍布北回归线一带,西南三省、两广都有出产,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张扬都爱吃鸡枞菌。 受他的影响,九旅战士也爱吃,后勤部也就大量采购鸡枞,洗干净后炸油,做成罐装下饭菜,是部队行军必备品。 缅北鸡枞,比滇省的还大,一朵就有18厘米多高,展开的伞盖,双手都盖不住。 刚出土的鸡枞,菌头比婴孩拳头还大,很有雄性象征,在后世,单靠卖相,它就能卖一百多块钱一斤。 鸡枞保存时间极短,离了本地就吃不到新鲜的,只能加工成鸡枞油。 张扬有意将其打造成头牌农产品,为根据地农业创收,向京城来客推荐只是顺带的。 香江壮阳市场很大,才是高端鸡枞油的目标市场。 吃了手腕粗的菌头,你也能大展雄风! 连广告词,都替香江木西土特产公司想好了! 农产品不赚钱,就算搞个大牌子,在这个时代,赚钱也不会太多,但要发展农业,没有地理标识农产品,是不行的。 鸡枞油是拳头农产品的试行,是为八九十年代,圈内地富豪的智商税而准备。 吃过饭,谢和华加入会议,密会改成三人为首的双方会谈,与会人数扩大到6人。 张抗美首先发难:“西北军区能否停下战争,共同维护南疆的和平稳定,创造发展经济的良好局面?” 张扬回应坚决有力: “九旅不是战争挑起者,愿为和平大局作出贡献,面对独裁军阀政府进攻时,为了保护自身安全,绝不退缩。” 张抗美很有外交官风范,只表面中方立场,对于张扬的表态,他不做直接表态,让张扬说下去。 “根据地不开第一枪,敌人打第二枪前,九旅必定还击。”此话,谢和华掷地有声。 “今年九旅能提供多少外汇?七九、八零年,预计能提供多少?” 战争与和平,涉及两国三方利益,张抗美不愿介入其中,他更关心外汇额度,他的上级也是如此。 地区格局和地缘政治太远了,不如外汇来得直接。 “今年能提供0.8亿-1.5亿之间,明后两年还没发生,谁又知道呢?” “万一港英封禁木西公司和香江办事处,外汇收入极有可能归零。” 不是他危言耸听,张扬在暗示华夏高层,要吃肉可以,但必须保驾护航,确保木西公司的安全。 张抗美皱起眉头,他不满意港元数额,更不满张扬言下之意。 “3月木西存入华夏银行的港元就达700万有余,另有华资、英资银行存款,和股市收益。外汇怎会这么少?” 张处长有备而来,对木西的收入很清楚。 嘉正证券持有的九龙仓股票,现今就价值五千多万港元,想到这里,张抗美更有激动,话声大了几分。 “张处,你对西方公司运作也有了解,账面资金不是利润,存在银行的钱,有些是保证金,是为了获得授信额度。” 张扬的话很重,“再者,木西的运作,属于九旅内政,与华夏无关。” 木西的经营和获利,所有权在九旅旅部,华夏可以监控资金流动,但作为谈判条件,无疑是越界了。 在张扬看来,以此作为谈判手法,也过于稚嫩。 “要外汇很简单,批项目就有,工业援助越多,外汇就越多。你今天给一套化工项目,三百万dollar马上到账!” 谢和华直接撕开斯文的面具,直达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本质。 “九旅一直申请的5万吨合成氨厂,到现在都不批,就是有外汇,也花不出去。” 去年末尾,九旅提出援建一个小化肥厂,内地就一直拖着,快半年了,设备影子都没见着。 对于外汇的处置,是核心问题,双方分歧很大。 华夏希望木西公司将利润汇入华银香江分行,定期上交外汇,换成人民币后,存入人行滇省分行账号,再由九旅支取。 工业项目援助只记账,钱一直放在滇省人行那里,到了年底再汇总。 这个方案充满计划经济色彩,最符合计委、央行外汇局等部委的利益,对中方最为有利。 一年以来,华夏不停的“诱惑”九旅,接受这个资金使用计划。 记账采购,简单明了,还省去大量人力计算,在各部委看来,完美无比。 可张扬却不这么想。 钱是我的,凭啥全部划拉到你碗里,我饿了,再找你要? 我要是你亲儿子,那还勉强能接受! 但西北军区是个独立体,不是华夏傀儡。 实际上,别说武器援助了,就连工业项目,华夏都抠抠搜搜,毫无五常霸气,和美苏两极一比,简直不要太掉渣。 再说,外汇都给华夏了,香江办事处还怎么扩张,怎么扩大海外触手? 发电机的钱,是去年给的,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设备,现在可算有着落了,也得今年年底才安装,发电时间更晚。 采购金相当于给华夏白用一年。 以这时代的华夏效率,每个项目都能拖个一年半载,给的外汇越多,就越养大爷,搞得出钱的甲方,喊华夏乙方叫爸爸。 要外汇可以,一笔笔的给,九旅绝不拖欠。 运来多少燃油、粮食、工业品,就给多少钱。 工业项目分期付款,下单订金、发货首付、落地安装给半款、竣工验收给尾款。 一事一议,绝不搞记账。 这才七八年初,以后华夏荒唐事更多,无数二代拿着条子发大财。 若是先给外汇,九旅的项目,落入这些人手里,是不是还得交一笔买路钱? 主动交换外汇,就是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他人! 九旅绝对不接受华夏提案。 在这个问题上,张抗美的态度也很坚决,和谢和华吵了起来,气得谢支书拍桌子。 吵了好一会,张扬才劝和,“老张,你回京城,和各方大佬说清楚,西北军区不是华夏养的小老婆。” “我的意见和谢支书一致。外汇等同于工业项目,账要一笔笔算。” “西北军区不学越南、阿尔巴尼亚,不可能是白眼狼,但也不是冤大头,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我们无比希望搭上华夏的顺风车。” 话到这份上,张抗美不再争执,脸色迅速恢复平静。 出发前,京城工作会上,领导做了面授机宜,预想张扬多半不答应中方提议。 木姐之行是为国家争取利益,张抗美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番,所以才配合谢和华“表演”。 “木西公司的过桥资金和保证金,能否更多走华银?”张抗美补充道:“华银愿意给更高的授信额度。” 这个要求不过分,钱放在华银,比放在汇丰安全。 “可以!在保持正常经营的前提下,木西公司乐于与华银达成更高等级的合作关系。” “外汇上,九旅愿意以最大努力,向华夏提供更多港元。在额度上不设门槛,木西利润高,提供的外汇就越多。” 有收获后,张抗美也添价码,“年产5-10万吨化肥厂,已列入滇省计划内,预期上半年运抵滇南。” 水轮发电机和化肥厂都是老项目,他的承诺不过是旧事重提,把属于九旅的东西,再当一次筹码,张抗美够精的。 张扬直白的问:“老张,你这次来就没点新东西?发电机和化肥厂,可都是去年的事了!” “去年项目,今年落地,也是正常。”厚脸皮是外交员的必修课,张抗一脸认真作答。 “劳烦您大老远来,太过屈尊了!”老谢讥讽他。 张扬提要求: “为了实现根据地粮食自给,农场正大力开荒,急需大马力耕田机、农药播撒飞机和增程催雨弹。内地能否提供?” 三个陌生名词,搞得老张满脸疑惑,一时不知如何回复。 一直坐在一边不说话的华夏书记员,侧头低声和处长解释。 张抗美才稍微解惑,心中升起一种缅北人真会玩的念头,能想出这么奇怪的名字。 “农业机械采购,属于滇省九旅特殊事务办公室(简称九办)的管理范畴,不列入此会议题。” 谢和华白眼一翻,一副浪费时间的神情。 老张有些吃不住,又道:“除了春城总办,九办还在瑞丽办公,你找他们去。” 张扬立刻起身,“天也快黑了,我送你们回瑞丽!” 按照惯例,华夏官方人员如非必要不入缅甸,就算越界,也在当天返回,绝不过夜。 刚刚失去“利用价值”就被“抛弃”,张抗美有些吃不消。 码头上,张扬向华夏来客送礼。 “一些鸡枞油等土特产,又不是贵重物品,有啥不能收的!” 见华夏同志太淳朴,不愿意收礼,张扬又劝道: “回了京城,领导问有啥收获,在缅北都吃了啥?你们总不能空口无凭,有了实物,方能口出真章!” 张抗美被逗乐,“那我收下了!” 有领队带头,余下同志才敢收礼。 船到岸时,张扬别有深意地感慨,“修一条瑞丽江大桥就好了,两岸通联更为高效便捷。” 张抗美只听不说,张大旅长的故作神态,全给了空气。 “张旅长,不用再 送了!” 张扬拱手道:“老张,你这次来得急,走的更急,下次提前打声招呼,一定带你细细领略缅北风光。” “下次一定!”说完,张抗美回头走进招待所。 张扬脸上乐呵呵的,等中方团队都进去了,才转身离开。 与华夏外联部为首的协商团会面,更多的是高格局的意见交换,会议时间就一个白天,时间短,收获也不多。 但愿和刚成立的九办打交道,会更务实一些,收获也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