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烦人的细雨停歇,浓雾笼罩森林,寂静的丛林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只听声不见踪迹的脚步突兀停下,细小的话音打破宁静。 “队长,马粪还热着。”姜吉擦掉手里的粪便,小心的把擦手的树叶埋好,以免走漏自己的气味。 举手让队员展开隐蔽,貌麦取出防水地图,思索道:“他们沿着河边走,大概到f2河谷了,抄近路能追上。” 11人的巡逻班,悄无声息的向敌人扑去。 9旅初步整训后,张扬拿出越战美军游骑兵的丛林作战守则,一点点地教给侦察排。 巡逻队以侦察排为骨干,轮调各连的步兵,扩编为丛林连,巡逻的同时展开丛林特种训练。 2个多月的特训,巡逻队有了丝雨林特种兵的气质,学会在丛林里高效的追踪敌人和隐秘自己。 一个多小时的行军,貌麦小队在谷口成功截住陌生的商队。 商队很小,8辆滇马驮货,12名武装随从,装备着各式武器,m16步枪,奈温斯登冲锋枪,甚至56冲锋枪。 “队长,马没系铃铛,多半是押大烟的。” 貌麦不置可否,将自己的作战计划传达下去,巡逻队人字形展开。 马队刚进入包围圈,商队领头的廋黑汉子察觉头马的异样,非常警觉,一个有情况的手势,12名随员立马就地躲藏。 木钉躲在石头后,用景颇话大声喊道:“哪路好汉拦路?我是都凉商帮的木钉,家在榕木陇。” 茶马古道上,时刻都可能爆发冲突,为了避免一见面就结死仇,各家有通报家门的规矩。 至于家门对不对,对方愿不愿回答,是另一回事。 貌麦不理会这一套规矩,轻轻点头,5个烟雾弹投到马队里,烟雾呲呲响,混杂在躁动不安马叫声里。 被烟雾笼罩,商队没有慌乱,纷纷后撤,企图退入树林里。 阴暗的树林里,传来几声闷响,先跑的家伙被击晕,不见枪声,不知生死,木钉不由得犹豫起来,该不该走进“吃人”的丛林。 马队里,慌乱的大声问:“老爹,要不要开枪?” 木钉很犹豫,对方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很不对劲,让人感到害怕。 “对着树林打!” 杂乱的枪声响起,扫落漫天的树叶,紧张到打空弹夹。 马叫声,烟雾弹声,换弹声,慌乱的景颇俚骂,让木钉更为紧张,脸上的汗水流个不停。 树林深处,冷漠的话音:“我们是人民军第5旅巡逻队,放下武器投降。” 人民军的番号一出,木钉大松一口气,不多犹豫地双手举枪投降。 过了好一会,烟雾散去,木钉才发觉敌人早已潜伏在身边,而自己错以为躲在树林深处。 身披迷彩,脸涂颜料的巡逻小队,利索地收缴武器,捆住俘虏的手。 乖巧的滇马没走远,就在不远处吃草看戏,姜吉牵上头马,后马自动跟上,巡逻队压着商帮,片刻间消失在河谷深处。 收到巡逻队的消息,李寒亲自赶到离根据地25公里的一处猎人小屋。 “貌麦,检查商队物资,有发现毒品吗?” “暂时没发现,但3匹马的货袋是半空的,数目对不上。” 李寒松了一口气,没有毒品最好,不然他又要签处决令。 巡逻队变成连级单位,李寒升任队长,除了旅部首长,全旅只有他有处决毒贩的权限。 7月加强巡逻以来,李寒已经处理掉3批往北运毒的商帮。 木钉仰头看向木屋门口,光线太亮,他什么都没看到,只听一道威严的声音:“你是景颇人?” “我是都凉人,榕木陇的木家族长。” 李寒:“现在住那里?商队的出发地,要往哪里去?” “现住南坎,要翻越莱别山,走兴威-腊戌,去沫谷交易。” 基本能对上,李寒判断,对方问题不大。 “货物卖给我们?” 木钉瞪大眼睛,惊喜的说:“卖的!家里急需大米。” 李寒:“那就上南边的小河交易,我用大米换茶叶、匕首、坎底刀。” 南小河是巡逻队设置的临时安置点,根据地解决粮食危机后,深处大山,又相对远离9旅驻地的此处,成了和商帮的走私点。 转移的路上,已解开绑绳的木钉,热情的和李寒攀谈,客气得像多年不见的老乡。 到了交易点,木钉用大部分商品,换到一批大米、食盐。 推脱要赶行程,拿回武器后,木钉驱赶着马队,很快消失在山林里。这次倒是挂上了铃铛,悦耳的叮当声,久久回荡山谷。 貌麦望着远去的马队,疑惑的问:“队长,马队数目对不上,货物量对不上,连铃铛都不挂,问题很多,有猫腻。” 茶马古道上的商帮,一般有十几匹乃至几十匹以上驽马,行走时通常马挂 铃铛,响亮的铃铛目的是提醒商队别走丢,二是告诉路过的陌生人,自己没有威胁。 “我猜多半是分开走,木钉抄近路,另一队走远路,兴许违禁品就在那边。你跟到傍晚,不管他们是否落脚,都要回来。” 貌麦领命后,顺着哨兵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赶商队。 李寒才不信商帮不运毒,缅北做生意的硬通货是大烟,茶马古道上,早就没有纯粹的商人,都凉人也不例外。 都凉族是个很奇特民族,人口大概5万,冬季(凉季)离开村落,到沫谷等地打工或营商,雨季来临前回家,都凉汉子个个是旅行和做生意的好手。 除了打工和买卖,打铁更是绝活,都凉打造的坎底刀,颇受掸邦各族喜爱,甚至远销阿萨姆邦。 一个民族的特性有好,必有坏,都凉族内赌博成风,盛行吸毒,从泛黄的牙齿看,木钉商队个个吸大烟。 不严查木钉,只是因为根据地需要商帮,需要他们运来急缺的玉石和情报。 远离交易点后,木钉示意取下铃铛,抽出烟管,迷离的吞吐烟雾。 “二爹,你不怕人民军?” 木钉笑着黄牙,“在这片吃人的丛林,相比各族,人民军最无害,偶尔才越界吃肉。” “我看未必,要不是缅共打来打去,我们会被抢走粮食?” 6月,缅军借口清扫缅共,将附近的村寨扫荡了一遍,抢走大批口粮,逼着各族出门求食。 木钉收起烟管,继续赶路,“走快点,争取天黑前赶到公路,连夜下兴威,在城里休息。” “换到大米了,不运回家?寨子里等着救济粮的。”侄子急切的问。 “到兴威再说,或许还能赚一大笔赏钱。”木钉目光的阴沉的说。 原始丛林里,木钉坚信遵守丛林法则的人才能活下去,不死的猎物总会想着反咬一口,他很快就想到找补的手段。 根据地内,刚建好一个院子,院子不大,三排长条房围着一个小操场,操场上立着飘扬红旗的旗杆。 张扬心念的学校筹备完毕,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 教材是国内支援的,比起军火,北方更乐意支持文化教育。 有了教材,教师还在路上,张扬等人暂时出任教师,课程涵盖初小、高小、中学,乃至进阶的无线电、雷达等高等教学。 学校虽小,却五脏俱全。 年底,北方就会传来恢复高考的消息,知青大返流即将开启,张扬的应对手段是建学校安稳人心。 不是为了阻止根据地的一千多知青跑路,相反更希望他们能提早复习,增加考试成功的概率。 知青要离开,不管是高考,还是回城,9旅都会尽力帮忙,尽力让战友们走的好一些。 张扬知道,二三十年后,老三届的大多数人会走上各行各业的高层,具有巨大的影响力。 相比强留知青,他更寄希望于三十年后,从9旅走出去的知青成为一个派系。 学校不止为知青服务,还担负培养本土人才的重任,将会收教各族子弟,从思想层面改造新一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