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怪物發狂,殺了所有的星盜,唯獨留下芮父的命。 但銳利布滿細密黑色鱗片的爪子勾著那個金鑰匙,沒再歸還。 後來芮父就把這個怪物廢了不少功夫帶回了荒星。 否則沒吃沒喝,怪物肯定活不下去。 怪物也不能露面,否則只會被當成怪物殺掉或者用於解刨研究,痛苦死去。 對於救命恩人,即使對方模樣慘不忍睹,甚至不像一個人,芮父依然將怪物帶回荒星,養在遠離小鎮的礦山底挖空的窟洞裡。 這一養就是二十年。 除了每年怪物在一個特定的日子會狂躁發狂外,平時都很乖巧溫順,像是大型溫順沒有精神力的異獸。 至於特殊日子,父親常年相處下來也研究出應對之法,那就是打造各式各樣的金鑰匙。 只要這一天送過去,怪物就會格外消停安靜。 芮父當初被帶走挖了一年的礦,身體受損嚴重,後來也沒能養回來。 芮父知道自己活不長,所以在芮文幾歲的時候,開始每個月給怪物送食物也帶著芮文。 大概年紀小無知者無畏,芮文一開始看到怪物竟是新奇更多。等他漸漸長大知道面對的是什麽時,因為已經習慣,也沒生出害怕。 甚至這一年來即使父親逝去他們被大伯趕走,芮文也沒生出拿走怪物身邊那些堆滿的金鑰匙。 這個平時溫順到不吵不鬧的怪物,早在這麽多年的歲月時光裡,成為家裡的一份子。 芮文從父親逝去的那一刻,正式接替照顧怪物的責任,繼續下去。 可惜他差點死了,如果不是何先生,他一旦死了,也就沒有人照顧怪物,到時候怪物闖出去,只怕也會沒命。 芮文心裡很難受,父親給他們留夠了資產,可他沒想到親大伯會造假,夥同外人直接將他們打出去,甚至只要出現在原來的家附近,就會被打。 那些真切打在身上的痛,讓他被打怕了,他太弱小,甚至害怕他們去害妹妹,只能選擇忍讓。 可那個日子臨近,芮文攥緊了手,他要想辦法要回一些銀錢,至少打一個金鑰匙,小一些也沒關系,先度過那一天,安撫好怪物。 芮文不知走了多久,回憶了多久,等他能嗅到密道裡潮濕鹹腥的氣息,他知道快到了。 果然等越往前走,有微弱的光照過來,同時伴隨著的還有潺潺的流水聲,很細微,卻在這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芮文瞧著前方越來越高的空間,最終繞過去,抬眼的同時,看清很大很空的窟洞裡,那個被鎖在石壁上的巨大身形。 脖子上以及四肢都掛著鎖鏈,鎖鏈很長,足夠對方在窟洞裡行走,它四周此刻扔著很多喝空的營養劑,寬大的腳蹼正拍打著很窄的一處溪流池。 從一處孔洞裡流出,經過改造的水池,再向下從另外一處孔洞流出,形成源源不斷的活水。 四周鑲嵌了兩顆很亮的珠子,能亮很多年。 只是光線很暗,但也足以能看清窟洞裡的情景。 芮文即使看過很多次,每一次都會被怪物的模樣醜到,尤其是這幾天看慣了何先生那俊朗的眉眼,再重新看到怪物,隻覺得醜到不忍直視。 以前和父親一起來時,也沒覺得怪物有多麽醜啊。 大概是怪物沒發瘋,芮文一直提著的心放松下來,他甚至還有心情給攤開腳蹼大字型躺著的怪物打招呼:“怪物叔,我給你送食物來了。” 可抬眼一看,就被怪物四周擺滿的金色光芒閃得眼暈,他趕緊轉開視線不敢再看。 沒辦法,金光閃閃的各式各樣的金鑰匙,襯得怪物叔更黑更醜了。 怪物不知是不是聽到動靜,嗅著有些熟悉的氣息,又重新閉上眼,被黑腫布滿鱗片的臉擠得只有一條縫的眼睛甚至看不清瞳仁。 芮文挪動到近一些的地方,把懷裡一直護著的食物掏出來。 各種各樣的肉,都是他省出來的,擔心被妹妹看出來,他一頓只能省很少,這些看著也只夠怪物叔一兩天吃的。 芮文愧疚把這些早就發乾的食物攤開在石板上:“這些食物很少,等過兩天我想辦法拿回一些家產,就給怪物叔買營養劑。” 怪物沒吃過沒聞過這些東西,它的爪子抓著一把金鑰匙又慢慢從指縫漏下來,嘩啦啦的聲響襯著水流聲,竟是格外悅耳。 怪物大概嗅到空氣裡食物的香氣,翻了個身,匍匐在那裡,眼睛裡都是疑惑,慢慢伸出爪子靠近一些,戳了戳,又嗅了嗅爪子上的味道。 像是更香了,這才動作很速度撲上去,不等芮文說什麽,怪物連肉帶骨頭全都扔進嘴裡,鋸齒一樣的兩排牙齒鋒利咀嚼著這些骨頭,哢哧哢哧,格外刺耳,生生把吃飯演繹成了恐怖片。 芮文默默吞了吞口水,還帶著稚氣的臉上滿是心酸,害怕漸漸散去,心想,這是他怪物叔,不會傷害他的。 怪物囫圇吞棗,等一點渣子也不剩,才心滿意足蹲坐在那裡,張著嘴發出呼嚕聲,很快抱著最近的一堆金鑰匙,重新閉上眼。 芮文瞧著一頓吃完兩天分量的怪物叔,欲哭無淚,想著他是不是明天還要來一趟?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他要想辦法在那天到來之前打造至少一把金鑰匙。 偏偏上次日期父親還活著,重病還來見了怪物叔最後一次,沒多久就撒手人寰。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