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星煦今天傷了小崽子的心,倒是耐心一口一口喂著。 小狼崽美滋滋吃著,只是幾口下去,總覺得渾身涼涼的,像是頭頂懸著一把劍。 不遠處,本來正慢悠悠吃著的白狼不知何時停下來。 深邃的狼眸靜靜望著這一幕,耳邊似乎還回蕩著某人熟悉帶著誘哄的一口一個乖寶一個心尖尖,身後的狼尾不動了,耳朵尖也直直束著,細看之下後背的毛已經開始炸起來。 馬洛正看著那溫馨的一幕,陡然一寒,他摸了摸後頸,四處去看,卻只看到旁邊白狼正靜靜垂著眼吃著盆裡的食物。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白狼吃得有些漫不經心,不像剛剛何先生在時那麽專注認真。 錯覺吧?連咀嚼的頻率都沒變,怎麽會吃出敷衍的感覺呢? 何星煦喂完小木碗裡的食物,沒有繼續再喂,重新洗了手坐回桌前,控制不住朝旁邊看去。 看清正靜臥在桌前垂著頭吃大盆裡食物的白狼,所有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他沒辦法不注意到這麽完美無缺的白狼,皮毛油光水滑自帶濾鏡,蓬松的毛發,他甚至能想象雙手掌心按在上面陷下去的觸感,定是無與倫比的舒服。 趴在那裡收斂周身屬於猛獸的凶狠,只剩下給人錯覺的溫順,離得這麽近的凶獸,本應該讓人天然畏懼害怕,何星煦卻隻覺得安心。 他這個位置能剛好看到白狼伸出舌頭去舔舐雞湯時,在盆裡一卷,頓時雞湯入口,整個畫面呈現極致的美感。 何星煦下意識伸手去摸手機記錄下這一幕,後知後覺他現在在星際時代,雖然有手環,但他不能當著白狼的面調出界面拍攝吧,總覺得自己像是覬覦白狼的窺視者。 何星煦控制著澎湃洶湧想要伸出的“罪惡”之手,把視線從白狼身上轉回來,低頭開始吃飯。 直到何星煦的目光消失,酆淵斂下的狼眸裡才從淡定從容溫和謙遜恢復淡漠,余光察覺到什麽,銳利的目光偏頭朝不遠處腆著小肚子在舔爪子的小狼崽。 小狼崽不想看的,可主人做的食物太香了,它從未吃過這麽好吃的骨頭,又因為年紀小被限量,哪裡不羨慕一頓能吃三大盆的狼呢。 即使那位是獸王,是一隻爪子就能拍死他的獸王,依然克制不住眼饞獸王面前的大盆。 忍不住暢想,等它長成獸王這般大,是不是也能一頓吃三盆? 小狼崽看著看著,突然覺得不太對勁。獸王似乎吃得越發悠閑自在,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一般,面對它的方向,慢條斯理用爪子勾出大骨頭裡的肉,鮮香四溢的肉Duang的一下一拋落入獸口,吞咽入腹時,輕飄飄的一眼,讓小狼崽頭一次感覺到羨慕。 等何星煦吃完的時候,低頭就看到小狼崽不知何時蹲坐在身後不遠處,黑溜溜的眼睛巴巴瞅著上方,口水啪嗒啪嗒滴落下來,已然打濕胸前的毛發以及……身前的一片草地。 何星煦望著這隻幼崽,無限的憐愛與喜愛在這一刻大打折扣。尤其是眼睜睜看著一滴晶瑩剔透的涎液滴下來,那畫面……不忍直視。 何星煦腦袋裡有根弦徹底崩斷,額頭兩側青筋直跳,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往後退了一步:這崽子不能要了。 馬洛本來也要去洗手,看到這一幕哈哈笑起來。 小狼崽從饞嘴中回神,眼巴巴看過來,對上主人,還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卻只看到自家主人眼神複雜欲言又止瞅著他,伸出手想抱去清洗,伸了兩次都沒能下得去手。 還是旁邊的馬洛大步走過去,一把提著小狼崽後頸:“我帶它去吧,剛好今天在林子滾得都是土,乾脆給它洗個澡。” 旁邊白狼將這一幕收入眼底,斂下的瞳仁裡帶了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即使味覺失靈,他還是將面前三大盆食物吃得一乾二淨,連雞湯也全都喝完,這應該是出事後吃得最豐盛最多的一次。 如果總管在這裡看到這一幕,大概會喜極而泣。 不遠處的飛船裡,芮希兄妹認真分吃了大碗裡的食物,這應該是他們有生以來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不僅是味道,還有來自陌生人的善意。 父母出事之後,他們見到了最殘酷的現實,甚至其中大部分來自他們曾經的親人。 芮文紅著眼眶努力克制著不讓自己哭出來,再堅強他也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想到當初被大伯一家強硬趕出來拳打腳踢的畫面,與如今來自何先生他們的善意,讓芮文暗暗發誓等養好傷,他要努力賺錢償還何先生。 只可惜他重傷後精神識海出問題,已經不是精神力者。 可只要活著,他往後還有一百多年的壽命,足夠他做到力所能及報答何先生。 抱著這種期許,芮文把分到的食物認認真真一滴不剩喝完吃完,最後主動拿過那碗湯藥,虔誠般捧著喝起來。 他要早點好起來,也能早點幫忙,即使是個以後沒有精神力,他可以鍛煉肌肉和身體,就像馬洛先生一樣。 一碗湯藥下肚,芮文紅通通的眼眶讓旁邊的芮希也忍不住鼻頭髮酸,小心靠過來:“哥哥,你感覺怎麽樣?身體還難受嗎?” 這幾天她一直沒敢問哥哥那天發生了什麽,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也沒敢問哥哥出問題的精神力。 芮文抬起手安撫似的摸著芮希的腦袋:“哥哥沒事,以後都會好的。”畢竟,他已經活下來了,有些仇至少等他強大到不給何先生他們惹麻煩才能報。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