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過破敗的貧民區。 一行二十名富農組成的騎士車隊。 “來來來,新鮮的烤老鼠呐!一口能補半個元素周期表啦。” 在安千凝通過夏佐的視角看清楚他的玩家標識後,馬車在他的揮手示意下緩緩止步。 夏佐下車走了過去,用專用的玩家頻道試探性地問道。 “兄弟,你怎這麽慘?居然賣老鼠?” 發出的音頻果然按照系統提示,自動翻譯成了NPC聽不懂的漢語。 “大哥啊!你這脫口而出的凡爾賽腔調,可真是老何不食肉糜了。這破遊戲給我的出生是平民,天賦垃圾的一比,我能怎麽樣?” 夏佐笑了笑,故意調侃道:“既然這麽慘你還玩?” “沒看見簡介寫著嗎,玩家被殺就會死,我也不想啊。” “額,這傳聞確實挺真的。” “是吧,我最初也不相信,直到和我一起玩的舍友開局去幹她家暴的父母,然後被反殺後。” “她怎麽了?” “她死了,死在我面前。” “.”夏佐已經不是新人,對此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節哀。 但對方以為他的沉默是不信,急道。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試一下,對了你是新人吧,運氣真好,起點居然就是個貴族,我已經在這破遊戲一個多月了,還特麽是個平民。” emmmm,好吧,從表面等級來看,夏佐確實挺新的,悲哀。 他繼續說道。 “這遊戲其實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有了,我進來的時候這個世界就有好多高級別的玩家,你去大城市的黑市接委托,你會發現頂尖的委托,幾乎全是用漢字寫的。” “玩家多理解。” 夏佐還有弦外之音沒說,那就是真正高級別的話就不會混冒險者公會了。 就是因為特麽無法成為貴族,無法擠升上流社會,比如進教會或者神殿還有王室混個高官之類,躺著賺錢升級不好嗎? 在外面打生打死才勉強賺到修裝備和升級裝備的錢,而貴族只需要拉一隊人去砍就好了,自己最後再撿人頭。 啊這,自己之前怎麽沒想到? 忽然靈光乍現的夏佐意識到了自己商城正放著過億的免費充值額度。 還有他自己就是貴族身份。 他腦子一時卡機。 “好了,別耽誤我賺錢了,雖然遊戲裡還是跟現實裡一樣垃圾,不公平,充滿了極端的貧富差距,還特麽要命,但這賺的錢可以直接提現,換算成軟妹幣,還是比我之前在廠裡996輕松啊。” “.多少錢。” “1金幣一個。” “你怎麽不去搶?而且你覺得這裡,哪個買得起你這1金幣一隻的死老鼠?” “愛買不買,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夏佐怔住,點了點他的個人信息,結果發現對方信息未公開,無法查閱。 他猶豫了一會兒,摸出了一枚金幣,“算了,照顧你一下生意吧。” 然後就在女仆貝拉米瞪大了眼睛的注視下,夏佐用金閃閃的金幣,向他買了一份最多就值幾十銅幣的老鼠肉。 接著在轉角,她的大少爺就把這烤老鼠丟給了路旁的乞丐。 換來對方狼吞虎咽的咀嚼,和感激的目光。 看著那乞丐口中燒黑的老鼠肉,貝拉米忍不住不解的問道:“少爺,你們在說什麽?” 貝拉米全程看著夏佐和那個玩家IP為【嗯,你的益達】的烤熟老板說出了一口她完全沒有聽過的語言,本來就有些發怔。 而接下來大少爺的行為,就讓她完全疑惑了。 莫不是被爵爺關在家裡關傻了? “唔,成年人的話題,你還是不要聽的好。” “???” “嘿嘿,這不是羅門家族的廢物大少爺嗎?” “他們是誰?” 夏佐看著眼前一群穿著有點類似冒險家服飾的異界土著,扭頭問道。 “二哥在外面養的傭兵。”貝拉米臉色也冷了下來。 “唔?就這?也叫傭兵?”夏佐掃了一眼他們那破破爛爛一點光都沒有的裝備。 要知道他手中那柄低階轉輪,都隱隱閃爍著橙色的光芒。 甚至遠不如之前的男爵的那些私兵,他們手中的武器至少都有★。 而他們呢,居然連★都沒有。 也就是說,按照系統☆為凡人的標識,他們不過全都是一些仗著人多做任務的凡人咯? “.” 夏佐沉默地觀察了片刻,扭頭問道:“那啥,你能解決嗎?” 貝拉米踏前一步,恭敬的說道:“如少爺所願,請少爺回馬車稍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唔,好的。”夏佐掃了一眼自己的個人面板,很乾脆的回到了馬車。 絲毫沒有覺得自己吃軟飯有什麽好丟臉的。 貴族靠仆人丟臉? 有仆人為什麽不用?就像歐洲憑本事靠運氣為什麽不炫耀? 回到馬車的夏佐拿出了一本書繼續刷經驗,伴隨著【文藝】【話術】【靈感】這類夏佐暫時根本看不出有什麽用的東西一點點的↑。 也沒有一個明確的數值。 他此刻並不知道女仆那邊正在發生怎樣駭人聽聞的人間慘劇。 “呵,廢物大少爺只知道靠女人嗎?” “不過你這女仆長得可真漂亮,要是賣給我們的話,看在你是貴族的面子上,我們就放了你。” “不然,嘿嘿嘿嘿嘿.” 領頭的雞公頭嬉皮笑臉又朝著夏佐不懷好意的靠近。 仿佛絲毫沒看見夏佐身後蠢蠢欲動,怒氣衝冠的騎士們。 “討厭,好嚇人呢。” 貝拉米抬手對準他腦門就是一槍。 緊接著快步上前,一槍托砸在另一個懵住了的雜魚上。 一槍托一個的同時,打著打著,情不自禁哼起了韻來。 “叫你敢瞧不起女人。” “叫你敢瞧不起女人。” “叫你敢瞧不起女人。” 看著前一刻還洋洋得意要好好教訓自己,此刻就已經橫七豎八躺在四處哀嚎求饒。 一改在夏佐身旁低調的貝拉米猶如玩無雙割草一般,打完最後一個還不禁泛出一絲枯燥和回味。 只見貝拉米單槍匹馬走入裡面幽暗而潮濕的房屋,絲毫沒有尋常女孩般的膽怯,反而像遊走在黑暗中的拉姆。 躲在最裡面角落裡略有富態的老大看見她。 以前他看見這種精致漂亮的女孩一定會想方設法弄到手,但此刻區別於外面那些傭兵的穿著的他,原本凶惡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伸手不打笑臉人的訕笑。 “哈哈,這位漂亮的女仆大人,大家都是自己人嘛,我也是你家二少爺的屬下” 看著他那張肥肉橫陳的臉,貝拉米也哈哈大笑,然後直接一拳打在他小腹上。 啊! 緊接著他就看見那黑幽幽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腦門,他立即露出極度的驚恐。 “不要,不要殺我。” 砰! 有著魔法力量加成乃至於超越現代槍的巨大火力,頓時讓身後一個從牆角露頭搭弓射箭試圖偷襲的家夥濺開一團觸目驚心的血花。 貝拉米移開了目光,對著腳下的他不屑的笑道。 “沒實力還敢到我家少爺面前裝比,你腦子呢?說吧,到底是誰讓你在這裡等我們的。” “不能說,我們傭兵團是靠信譽吃飯的。” “簡單來說就是要臉對吧?” “嗯嗯,沒錯,這位漂亮的女仆大人” 貝拉米站起身一腳踩在他臉上。 他立即一聲慘叫,失聲改口道:“二少爺,真的是二少爺。” “他說把你殺了他以後繼承爵位就讓我們加入羅門家族成為真正的騎士。” “就你們還騎士?” 貝拉米不屑的冷笑了一聲,“他以前怎沒想著弄死我家大少爺啊?” “以前你家大少爺晚上熬通宵,白天曬死狗,除了在魔法師學院混日子,平時門都不出去,他也沒機會啊。” “臥槽。” 夏佐驚得幾乎要跳起來,因為這特麽不就是他以前的現實生活寫照嗎? “好吧,你這理由說服了我,我們家大少爺確實挺狗的。” 面對貝拉米這補刀,遠處馬車內的夏佐忍不住打了個啊切。 如果夏佐見到這一幕,肯定會吐槽道。 請問你才是真正大少爺吧。 而這位女仆的身份所羅門的心理頻道有提及。 因為遊戲裡面的所羅門從小就顯得弱。 而貝拉米是他父親特意選出來給他做女仆的,與其說說女仆倒不如說是青梅竹馬的玩伴。 並且每次夏佐被欺負了,貝拉米都會主動站出來。 比如以下一段來自夏佐角色的心理刻畫。 比如以前吃飯,我享受著家裡特殊照顧的時候,可以單獨和父母一桌。 但隨著家中的子嗣越來越多,慢慢的,和自己同桌的人也越來越多,直到面對面相向坐成兩排,圍著中間桌上豐盛的飯菜。 盡管我是長子,但他們卻仿佛暗地裡商量好了一般,每到飯點,他們都能搶先一步趕到,然後不約而同佔據了好位置,隻留下末端的末端座位。 那裡光線最為黯淡,由於貴族的禮儀,十幾個人全都默默不語的氣氛最初我還覺得無所謂。 但時至今日,相較於他們突飛猛進的天賦,加上自己消瘦的身形和相貌,我不知不覺便成為了他們嘲笑的對象。 我開始一天一天感覺身體的溫度一點點的寒冷,如果不是父親依舊允許我進入他的書房。 我恐怕早已被他們嫉妒我長子的身份,而聯合起來想方設法的,哪怕是他們幼齡的智商,用最愚蠢的方式,也把自己殺掉了吧。 惡意這種東西,是個人都能感受到,尤其是十幾個人形成的氛圍,即便如此刻都默默的低頭嚼著飯菜,可給予人的感覺,便如同是在向亡靈祈禱。 好在,吃完飯後,我仍然能躲進父親的書房。 沒錯,現在我已經是用躲這個詞來形容了。 躲避他們令人生厭的注視,只要一旦和他們溝通,他們就會嘴角上翹,用類似說教的語氣告訴自己,“啊呀~作為羅門家的長子,你怎麽能死讀書呢?不和我們一起出去狩獵嗎?” 然而這話傳到我耳中,卻是一種帶著滿滿惡意的恫嚇和威迫。 他們的惡意是如此的毫不掩飾,那眼神中就好像恨不得自己去死,充斥著“你這麽辣雞,憑什麽霸佔父親的書房啊!” 是的,如果不是父親的特別照管,如果不是貝拉米區別於其他勢力的仆人,仍然天天給自己送飯,還經常安慰我鼓勵我。 恐怕我已經崩潰了吧。 雖然身為玩家的夏佐並沒多在意,畢竟一個開局贈送的新人女仆,度過新手期就會換的寶寶哪個玩家會在意。 但看完這段心理歷程,夏佐覺得自己如果隨意拋棄的話,那也太不是東西了。 特麽的,這破遊戲太有代入感了啊。 “求求大少爺和這位漂亮的女仆大人,以前我們有眼無珠,聽信了謠言,求你放過我吧。” “放過你可以,把錢全部交出來。” “好好好。” 來到地下倉庫,貝拉米看著眼前一個巨大的藏寶箱,摸著鼻子感歎道:“哎呀,你這私底下搶了不少嘛。” “這都是劫富濟貧,合法買賣。”他露出謙虛的笑。 待貝拉米打開後。 但貝拉米臉色轉眼就晴轉多雲,“.這麽大個金箱子,你就放十枚金幣?” 他的笑僵住,期期艾艾的解釋道:“已經很多了,而且這不是劫富濟貧嘛,還散出去了不少,兄弟們也要吃飯,前幾天才上交給二少爺25金幣,就這麽多了。” “也就是說你們的所有價值就隻值這10枚金幣唄。” 貝拉米語氣不善的回過頭。 看著茫然“啊?”了一聲的不知所措。 砰! 貝拉米回頭髮現夏佐一直在門口仿佛不放心似的等她。 她心中一暖,小跑上去。 “解決完了?” 夏佐不敢相信的問道。 貝拉米點了點頭,“” 我只是沒想到你這麽厲害。 “你這舞挺妖嬈啊。” 夏佐說完,沒想到屏幕裡面的潼恩,居然回了回了回了?! “真的?”潼恩露出開心和顯而易見的雀躍,“哥哥居然會誇我,好意外。” 我這是在誇你嗎? “唔,是嘛?其實我只是從心。” “哥哥變了。”她忽然道。 能不變嗎?內穿十萬軟妹幣的鎖子甲,羅門家的披風下暗攜五十萬軟妹幣的【值夜人的雙筒簧輪破魔手槍。】 這就是底氣啊!就算是個路明非心態也會自信心爆棚。 她目光也似乎若有所思的看了夏佐腰間一眼,緊接著笑道:“嘛,不過我很開心喔。” 沒有女孩子不喜歡被誇獎。 說完,她朝自己小跑過來。 但很快,由於鏡頭是第一人稱視角,夏佐便看見了她路過的兩旁的所有人。 全部在她小跑的一瞬間。 仿佛不知道從何時起,他們就和潼恩有了無數的,從血液、皮膚、密布的血管都鏈接的關系。 然後在她厭棄,或者說是向回饋於哥哥的誇獎,而表演出的一個,獨屬於她的送禮方式。 除了那個寶石商人外,全部在這一瞬間,鮮血和內髒剝離破碎,濺滿四周每一寸牆壁和地面。 他們先是失去平衡,突然之間因為她的奔跑而被狠狠的拉扯,後背著地,後腦撞擊在冰冷的石板,被拖過去,拉出腸子和長長的血痕及其他內髒—— 然後,一下子,就有了以上比豆腐腦還要下飯的人體盛宴。 她突兀的停在夏佐的面前,站在血泊中,安安靜靜的,輕輕咬著她那花瓣似的嘴唇,望著夏佐,就像哥特式小說裡亭亭玉立的小公主,一臉獻寶式地等待著她眼中王子哥哥的誇獎。 而她的穿著也確實符合小公主的氣質,齊膝高的長襪筒上方,淺藍色結實的靜脈正於幾乎透明的白種人肌膚下有力的搏動,一路搏動至菱形格子花紋的小裙子內裡。 這種典型的貴族式華美的穿著,像極了夏佐前世網購的洛麗塔玩偶。 當然,要不是眼前這妹子是小人的妹妹,夏佐真想拔槍就給她一下。 只不過可憐了她背後的那個男人,已經一佛出竅二佛升天,估計是駭得魂兒都丟了。 “那現在呢?哥哥喜歡這個樣子的潼恩嗎?” 她羞澀的低下頭,仿佛這是她第一次在哥哥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實一面。 夏佐深呼吸的“.嗯”了一聲,然後凝聲,點頭。 “.不得不說,挺獵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