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一下,兩人各自找了處沙發,各自睡覺。 隨著李雪梅神秘的消散,大廳的溫度逐漸在壁爐的火光中回升。 不久,九宮格花紋形狀的天花板,枕著用地毯鋪就的裝飾物下。 她不出所料的悄悄爬了起來。 只見她輕車熟路的從一處牆壁的凹面,伸手握住一塊紅色的石頭上。 那塊石頭立刻亮起,石門的表面,無聲的出現了一個通向外界的漩渦。 恰至這時。 “門開了,我們走吧。”李雪梅起身,淡淡說道。 作為一個天才少女,職業多年的守夜人。 她既然放心隔著很遠睡覺,警惕心自然不可能會低到能讓一個剛獲得神秘的半吊子新人從自己身邊逃掉的地步。 夏佐看見了她腳下結了冰,她掙扎了兩下,聽見聲音,就放棄了。 她轉身,露出憎恨的目光。 影像熄去,夏佐看向另一個畫面。 不可避免的,猶如活物的城堡不打算讓他們輕易離開。 大量的深海深層的恐怖怪物。 被人刻意的用恐懼形成錨定拉到了城堡附近。 而形成這個儀式的。 赫然就是那些被吸引至城堡的,於克希拉和李雪梅掀起混亂中消失了的少年少女。 城堡在不知不覺對那些違背了傳聞規則,超過了許願代價的人施以懲罰。 他們此刻被由下身至背脊串掛在城堡的窗戶外。 無不在可怕怪物震耳欲聾的笑聲靠近裡。 四肢百骸穿心而過的刺痛中,五官猶如各種悲慘面具縫合而成的怪物般,在巨痛中只剩下顫抖的呻吟。 夏佐心裡咯噔一聲,看見其中沒有那個自己心願中的客戶之一。 靈性層面又彈出了關於她的提示。 【我的其中一個信徒完成了她的心願,找到了她的媽媽。 我獲得了抽取她的一部分神秘的權限——不凋花蝶。 擁有此神秘將一觸碰陌生人的皮膚就會知道一些東西,並且永遠記住對方的味道。 且自帶無法被鎖定,無法被找到,除非在傳聞,和願望的規則下。】 夏佐才舒了口氣。 【如果我放棄抽取神秘,我也將得到另外一種,不可言說的事物,比如有可能和這位信徒建立主仆的羈絆。 她的氣運將奉獻於我。】 夏佐沉默了片刻,相比於技能,一個獨立的英雄自然價值更高。 【我放棄了攝食她的殘余,我渴望與她合為一體,她的羽翼將成為我的羽翼,我開始渴望,享用她的每片色彩。】 低語的尾音,一絲絲令人心悸的貪婪,自牙齒的縫隙中流淌出來,回蕩耳端。 夏佐開始有些後悔沒有乾脆利落的抽取她的神秘了。 這腦子裡面似精神分裂般的另一個自己。 瘋了嗎? 還是,它會因為自己的選擇,而出現性格層面的變化? 不久,她的平安短信出現在了夏佐的手機界面。 “我回到人間了,媽媽剛才也主動給我打電話了,我好開心。” “希望沒有打擾到你,那個,真的很感謝你。” 或許是看在夏佐的面子上,亦或者是她的願望符合了這座城堡的規則。 後者顯然要合理一些。 畢竟她的願望,無論橫看豎看,都看不出丁點貪婪的成分。 而那些被掛在城堡邊緣,用作餌釣的少年少女。 毫無疑問,他們的願望統統有著超過了自身應該有的程度。 從這一點看,夏佐不由得對這個普普通通的少女另眼相看了。 當然,和克希拉的容器比,李雪梅也會被映襯得普通。 她會迷失在克希拉的魅力之下,純屬非戰之過。 視線回到克希拉和李雪梅一行人身上。 李雪梅仍然勢不可擋,整個人猶如一柄砍人很好用的尖刀。 期間因為薑文文多次想跑,給兩人搗亂。 克希拉隻好無奈地(開心地)充當惡人的角色,粗暴的用繩子將她綁了個五花大綁結結實實,然後全程拎在手中。 可以想象,當克希拉解除自己的儀容藥水出現在她面前。 她的臉色會有多好看。 盡管,自己明明有被綠的嫌疑。 可為什麽自己會有些微微興奮? 咳咳。 言歸正傳,當屏幕中的一行人從城堡的大門衝了出來。 看見外面那些由釣餌吸引來的,烏泱泱的一片。 每一個都是誕生於人類之手的無畏造物,一個一個從集體潛意識的深淵深處跟隨儀式,誘惑而來的怪物。 這一次。 他們不得不退返了回去。 因為外面浮上來的鬼神,出現了連李雪梅都為之色變的恐怖了。 這也是李雪梅第一次遇到的鬼王級別的分裂之狼。 那仿佛血色太陽一般大的狼影。 因為無時無刻不飽受分裂的痛苦,令祂臉上充滿了憤怒和怨恨。 此怨恨就算未在這深海之中,所掀起的腥風駭浪也足矣摧毀任何凡人的恐懼閾值。 盡管祂並非克蘇魯,亦並非任何一個舊神。 可祂仍然散發著凡人難以企及的恐懼。 克希拉的身體都承受不了這種衝擊而滲出血絲。 李雪梅更是一下子臉色血色全無。 就算克希拉及時蒙上了她的眼睛,沒有讓她和對方對視。 她也在極具的恐怖中直接昏厥了過去。 雖然對於夏佐而言。 簡直就像早上出門見到包子店般. 屬於路邊的日常了。 但沒想到對於身為守夜人的李雪梅,抗性居然也會這麽低。 他或許對自己身體的抗性,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了。 好像,從某種角度上看他確實是要比李雪梅厲害一點點的。 不過考慮到她那層出不窮的封印物。 和國家機器的輔助,以及守夜人全體源源不斷的支援。 真正走向敵對的話,下場不用想肯定會麻煩不斷。 夏佐最討厭麻煩了。 他很從心的紋絲不動。 深海的時間是扭曲的。 時而長時而短。 通過手機夏佐得到了又過了五個小時的反饋。 實際上到底有沒有五個小時。 回到人間此時間是否算數,多半是不準確的。 李雪梅恢復了些精力的時候。 向她道了聲謝。 感情就是在這樣的時光中慢慢升溫的。 卻把夏佐看無聊了。 想著有克希拉護航,他們注定是可以平安歸來的。 所以他離開了城堡心臟,躍入了水中。 回到克希拉的容器裡,在地下手術室醒來。 才察覺到白手套這邊隱隱有些慌亂。 聽了一會兒他們的閑談。 夏佐從側面獲得了更多關於黑色兄弟會勢力的強大。 那是一個僅次於守夜人的隱秘組織。 但因為過於瘋狂的願望。 一直被大多數隱秘組織敵對。 不過之所以一直沒有消餌。 就是因為他們背靠著兩個體積幾乎和守夜人相仿的隱秘教派。 據說有著具名者。 所謂具名者,則是以神明之名義行走人間的代言人。 這類常識夏佐也在這兩個月有所惡補。 具名者,夏佐現在就類似於克希拉的具名者。 當看到這裡的時候,夏佐受寵若驚了好一會兒。 慌亂持續到翌日,可作為實力不夠的他們,只有等待。 神秘圈從來都不是一個可以靠人數堆積的。 有些事情注定了,只能靠極少數存在單獨面對。 當新的一天晨光輪替。 於神秘者眼中,末日世界的早晨。 街道上,長腿奔跑的蠕動器官隨處可見。 肉塊,器官,眼珠。 如雨般墜落。 天空的諸神晝夜不息的啃食著。 然而這一幕,只有夏佐和克希拉能夠看見全貌。 於他人而言。 如果不沉入水下,那麽這個人間,就是美好的。 最多偶爾會接近水面。 比如一些整形醫院門口。 大胸脯,筷子腿的。 一個個肢體跟拚接縫合的。 巨大的眼珠擠出眼眶,長長掉在外面的。 似這類低級的,白手套就可以解決了。 它們一般也不會產生什麽危害。 只是會讓看見它們的人,感覺到噪音。 “我最漂亮,你看我的眼睛,多大,多圓!” “我才是最漂亮的,看看我的臉!” “明明是我,我的鼻子獨一無二!” “是我.是我” 白手套們平時主要負責的清理工作之一,便是解決這種看上去嚇人,實際上戰力僅比凡人高的怪異。 具體的工作過程也很簡單。 一旦和它們建立聯系。 就不在人間了。 那麽普通人是看不見他們的。 因此不存在社會層面的非議。 就是有點孤獨罷了。 很難想象,那種看得見它們的人的心情。 天天看著這些醜得突破想象的奇行種。 就像驗證著一句古話。 當你凝視著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凝視著你。 越是強大的神秘者。 內心越不可避免的違背常理,趨於扭曲。 成為神秘者兩個月了。 夏佐也感覺自己的性格,正從未有過的。 悄然改變。 似乎也得益於這些突如其來的。 莫名其妙的,荒誕離奇層出不絕的。 卻又不得不應付,甚至要努力應付的林林種種。 夏佐不僅戒掉了遊戲,還順利擺脫了會掉頭髮長肚腩的網文作者生活。 轉而被迫投身入這事情更多,不處理就會似昨天般令自己快要瘋掉的。 他人葉公好龍的,自己眼中的膠卷世界。 “謝謝你了,如果沒有你幫助的話,想從裡面出來,恐怕要付出一些代價了。” 上浮人間,望著空曠的,高樓大廈如同座座墓碑般的城市遠景。 克希拉左手提著一個昏迷過去的女孩,右手攙扶著像發高燒般疲憊的李雪梅。 於這危機四伏的深淵裡。 迅速往守夜人分局回歸。 藍牙重新有了他們兩人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