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前世的時候,兩位哥哥最後都在朝廷中尋了份掛名的閑職。雖然有閑名,卻沒有多少實權,平日受的氣倒是不少。 她是不大讚成兩位哥哥直掛閑職的。雖然輕松,卻並不適合施展抱負,也沒有什麽升遷的機會。兩位哥哥性子都有些倔強,並不適合靠著家中的蔭蔽。 若是可能,她倒是更希望兩位哥哥憑著自身的努力,在朝廷中站穩腳跟。那樣,兩位哥哥才有可能大展宏圖。 然而,這也是一條艱難的路,一般人根本就吃不了這份苦…… 到底要怎麽走,還是得看哥哥們自己的選擇。 “不走了,”永華點點頭,抬手揉了揉明湘的額發,“二伯說,最近會看看朝廷中有什麽空缺……” “二伯想讓我們在朝中掛個閑職。”寧華皺了皺眉,接著說道。 果然還是這樣。明湘聽了,眼神就閃了閃。 “那麽兩位哥哥是如何想的呢?”她垂著頭,神情隱在暗處,“兩位哥哥可是想要那閑職?” 永華就歎了一口氣,沒有說話。他是一點兒也不想要,但是,又能怎麽樣呢? “我可對閑職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寧華眉頭皺得更緊了,“二伯雖然是好意。但是一份閑職能頂什麽用?進去了也只是被人瞧不起。” 朝中的那些人,向來便是瞧不起靠著家中蔭蔽的。就算他們進去了,也很難得到賞識。 “而且,這樣一來,我們便又欠了二伯一份人情。以後若是五妹妹受了什麽委屈,我們可連頭都不好出了。”寧華搖搖頭,“我倒是想自己考。” 他們本身便有著功名,想要自己考上也不是不可能。況且,他們在外也讀了這麽多年的書……只是,今年的春闈卻是趕不上了。 永華自然明白寧華的擔心是什麽。他又何嘗不擔心?二伯是好心,然而二伯母卻不一定如此想。二房也有不少庶子,如今那些比他們大的二房庶子們,可一個都沒有受過二伯的蔭蔽,他們這三房的卻要先受了。這事兒傳出去,二伯母心中肯定不樂意。 “但是,老太太已經同意了二伯的提議,現在就算我們反對,只怕也無濟於事。”永華又歎了一口氣。 他堂堂八尺男兒,又讀過那麽多年的聖賢書,自然心中也是有著傲氣的。接受府裡的安排,他打從心底不樂意。 只是…… 和個人比起來,老太太更看中的顧府的名聲。朝中多一個人,不管怎麽說,顧府的門楣都會光耀一些。他們的意願和顧府臉面相較之下,自然是顧府臉面更加重要了。 “既然兩位哥哥不樂意,那不如尋個機會和老太太好好說說。”明湘臉上露出笑意來,“我記得哥哥們身上可是有著功名的。若是明年春闈不成,再拜托我爹謀個閑職,也是好的。” 寧華眼神一亮。 永華卻仍然有些猶豫,“老太太可能答應嗎?” 明湘只是微笑,“放心吧,若是和老太太點明你們的意思,她一定會支持的。她現在可還不知道你們身上有著功名。” 老太太巴不得府中多出幾個有出息的。前世的時候,因為某些人故意的隱瞞,老太太根本就不知道兩位哥哥已經過了鄉試,才總催著哥哥們謀一份閑職。 若是哥哥們自己說清楚…… 永華,寧華也不是笨的,被明湘這樣一說,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解決了心中的憂慮,哥倆兒相視一笑,忍不住就揉了揉明湘的頭髮,“你這個小丫頭,兩年不見,倒是心眼兒越發多了起來。” “心眼兒不多不行啊。”明湘面露委屈,“你們倆倒好,瀟灑地就求學去了,徒留我在這府中掙扎。” 雖然明白明湘是在和他們玩笑,然而,想起他們之前聽到的消息,又加上來的這一會兒,見到明湘院子中的情況,永華和寧華心中便是一沉。 “那個金霞是怎麽回事兒?”永華皺了皺眉,“怎麽我瞧著,她倒是比主子還像主子?” 明湘冷笑,“她啊,這幾天還是收斂了不少的。” “這樣的東西,怎麽不打發出去,留在院子裡做什麽?”寧華脾氣比較急,聞言就輕斥道,“都快爬到主子頭上了。” 明湘沒有接話。 “難道……是二伯母……”永華瞧著明湘的神色,慢慢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若真是這樣,倒確是不怎麽好辦。 明湘還是沒有應聲。 寧華一拍桌子,立刻站起身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老太太怎麽也不管管?五丫頭可是我們府中的嫡長女。就這樣任著一個丫頭欺到頭上來,像個什麽事兒?” “寧哥哥慢著些, ”明湘瞅了寧華的手一眼,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來,“為她傷神倒是不值當。” 不過一個小丫頭而已,也就靠著齊氏在這院子裡耍耍威風罷了。不過,齊氏已經對她有所不滿。想來,她快活的日子,也不多了。沒有必要計較。 瞧著明湘的模樣不像作假,寧華和永華便舒了一口氣,“你自己小心著些。” 這宅門中的彎彎道道,他們可是一清二楚。然而,這到底是二房內宅的事情,他們也不好過多插手。不過,這樣一來,他們倒是更加堅定,自己要去考取功名的事兒了。 只有自己有能力了,才能更好地護著這個丫頭。 “兩位哥哥放心,明湘心中明白的。” 一些小角色而已,她倒是沒有放在心上,且讓她再蹦躂兩天。 心念一轉,明湘突然想到一件事兒,“兩位哥哥過兩天可是有事?” 既然寧哥哥和永哥哥決定自己考取功名,有些必要的事情還是要做的,比如結交一些才俊。現在多認識一些,除了消息的交流,若是以後能夠同朝為官,也能夠好做一些。 不知明湘為何突然就提到這一茬,永華和寧華一頭霧水地搖了搖頭,“這幾天都是閑著的,倒是沒有多少事兒。” “哥哥們不妨多出去轉轉。我記得,再過不久,京中便會舉行學子們的以文會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