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 周雲低頭看著手心,目光帶著一絲冷冽。 “一時迷惘,尚非不可赦,切莫一錯到底,你還可退去。” 山裡,董小玉久久回過神來,直到聽到這話。 董小玉抬起頭露出一張淒涼的臉:“身死為鬼,渾渾噩噩數栽年,我不願再受!!!” 周雲沒有說話,一甩手身上華光消散,目光不悲不喜。 “所謂緣分,也不過是想要轉世超脫的借口而已。” 人死一口怨氣不落為僵,不消為鬼。 鬼魂想要轉世,往往都需要消了心中那口怨氣。 如何消,怎麽散。 有的心知肚明,不外乎報仇雪恨,有的則是渾渾噩噩,只能等著一朝頓悟。 董小玉顯然就是看到了秋生,明白了自己轉世之法。 可這法,要的就是秋生一條命!。 “或許秋生合該命中有此劫數,遲早都要經歷這麽一遭,倒不如看看秋生是不是真的會沉迷在這溫柔鄉裡,若是能熬過這紅塵劫,秋生日後必定一飛衝天。” “若是熬不過……” 周雲眼中浮現出一絲笑意,不是還有林九嘛。 只要不是電影裡那般,董小玉直接奪了秋生的童子身,那就一切都可以挽回。 至於董小玉會不會遵守約定,這一點周雲不擔心。 山裡。 董小玉呆呆的趴在地上,滿臉呆滯回不過神來。 剛才抬起頭那一瞬。 董小玉看見了一雙眼睛,一雙聳立在天空之上,比圓月還要偉岸的眼睛。 一直以來董小玉都以為是秋生背後那個人是林九,躲在了暗處和自己裝神弄鬼。 直到那四個字夾帶的狂暴力量,讓自己根本無法抵擋,董小玉才真正的心生恐懼。 可她從未想過。 居然有人,可以凌駕在天穹之上,與皓月同輝。 這是何等恐懼,何等偉岸! 這種手段別說董小玉見過,聽都沒聽過。 怕是那威震天下的龍虎山山主,也做不到這般吧。 足足呆愣了許久,夜已過半。 冷風吹得董小玉第一次感覺到了寒冷,目光掃向四周時忍不住的恐懼。 總感覺那一位恐怖的存在,就如同神邸一般在俯瞰著自己。 秋生已經走遠。 董小玉抱著胳膊,鐵青的臉上帶著恐懼,但也有一絲執著。 “這種大人物必然不會言而無信,奪不奪他童子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的轉世之法,秋生…” …… 另外一邊,院子裡。 周雲重新躺回床上,被子一蓋就美美的睡過去了。 但一旁的房間裡。 林九端著一杯冷茶,眉頭緊鎖。 剛才那一瞬間他察覺到了一股力量爆發,似乎是純真的道家氣息。 之所以說是似乎。 原因便是那一股道家氣息,太過深邃玄奧,與天地徹底契合。 若非是房間裡祖師爺神台下的燭火飄蕩。 林九都無法確定,有這麽一股力量出現過。 “師叔啊。” 林九看著牆壁,眼中有無數疑惑。 但隨著一口涼茶入喉。 論修為,師叔神秘莫測,絕對不能以歲數來看待。 論輩分,他是上一任山主的遺徒,放眼整個茅山,那是與山主毛小方同一個輩分的。 林九為人固執,倨傲,但骨子裡也有內斂的一面。 他不想參合太多的事情,為人也不爭不搶圖一個清淨。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進入茅山外門,選擇離開茅山在外收徒。 所以林九一直知道周雲的神秘之處,但從始至終都未曾問過一句。 以前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想到這林九放下茶杯,但還是有些心煩意亂。 點了一盞油燈就去偏房看看文才。 偏房裡,文才睡得像是個死豬一樣。 “嗨,你這種人就適合來看守義莊,什麽時候了都能睡得這麽死。” 林九給文才蓋好被子,扭頭看了一眼任老太爺的棺材,見上面都彈滿了墨線,便是放心離開了。 但林九也沒想到,兩個徒弟會遺漏了棺材底部。 事實上,剛才周雲爆發出的那一股力量,林九雖然都要借助神壇香火才辨認出來。 可對於外界來說,那一股力量輻射的范圍之廣,近乎是籠罩了方圓數十裡。 在那一股力量下。 所有精怪邪祟全部都感覺死期將至,有威嚴道韻之光如大日席過,所以統統躲了起來。 其中任老太爺,本來都要推開棺材了。 可在那一股力量爆發時,立刻封緊了棺材。 僵屍翻生毫無靈智,只有本能的渴血,但都被硬生生嚇得縮回了棺材。 很快。 一夜時間過去。 日出清晨。 早上九點左右。 秋生穿著一身白色的小西服,臉上帶著笑容在門口磕了一個頭。 “師叔祖,起床啦。” 床上,周雲支著腦袋看著秋生。 秋生滿臉朝氣,配上那俊朗的五官,妥妥的英俊小生。 “乖孫,今天不用學早課,這麽高興啊。”周雲笑道。 聞聲秋生笑了笑沒有說話,自顧自的給周雲整理道袍,準備伺候周雲起床。 秋生作為林九的徒弟。 雖然林九嚴厲,但每個月初一十五幫他姑媽去進貨買東西,第二天都是可以免了早課。 秋生也是孝順,第二天不用學早課,也是一大早起來幫他姑媽開店做生意。 這身上的小西服也是沒來得急換就過來伺候自己起床了。 “當然高興了,師叔祖,來穿衣服。” “一會師傅要帶我們去任老爺家裡商量尋墓地的事情。”秋生提著道袍笑道。 “任老爺家裡修的可漂亮,一會背你去見識下,等找好墓穴後,事情就結束了,以後想去就難了。” 聞聲周雲穿好道袍,看著秋生捧著洗臉的盆過來。 周雲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這件事可沒這麽容易結束。” 說完也不管秋生疑惑的表情,周雲洗了洗臉。 等秋生伺候著穿好鞋後。 走出房間。 林九和文才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師叔,早上好。”林九立刻行禮。 “林九,你也早上好。”周雲打著哈欠擺了擺手。 “師叔祖,早上好。”文才被林九踹了一腳,立刻趴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嗯。” 周雲對著文才點著頭。 林九已經率先走出了院子。 文才則是爬起來臉上笑開了花。 “喂,磕個頭你這麽開心幹什麽?”秋生瞥了一眼文才。 “你不懂,馬上要看見婷婷了。”文才嘿嘿笑道。 顯然,文才是對娶任婷婷從來沒有死心過,一說到任婷婷立刻亢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