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諾曼的孫子?這不是貴族嗎?” “天啊,看來當年的那個騎士可不是一般人!” 村民們竊竊私語起來,而杜文則趁著這個機會和他們拉近距離。 “很高興能見到各位鄉親,能講講我外公和母親的故事嗎?” 村民們怯生生地走了過來,與之前的完全不敢靠近相比,似乎沒有那麽害怕了。 其中有一個中年男人壯著膽子走了過來。 “小少爺,我叫海涅,擅長木匠活。” “啊對對,他的手藝在鎮子上可是最好的。” 安德斯點點頭,拉著海涅靠了過來。 “這小子是我的兒子,莫妮卡的青梅竹馬,之前還向你母親求過婚,結果被拒絕了。” “不是,爸,你怎麽連那種事都.” “哈哈,沒有關系。”杜文友善地笑了笑。 一旦打開話匣子,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村民圍住杜文,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見計劃的首要階段達成,杜文掏出了他的錢袋。 “光是站在街上聊天未免太寒酸了,大家去買酒肉過來,今天我請客!” “嗚呼呼呼!” 頓時,村民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很快街道便成了宴會場。—— 班達爾城與貧瘠的帕隆村不同,是交通要道,有著許多商人駐扎在這裡,得益於此,酒館開的有聲有色,弄到現成的酒肉並不算難。 村民們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舉杯高喊著。 “為龍的後裔,諾曼的孫子,乾杯!” 伴隨烈酒下肚,聚在杜文面前的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仿佛從來就沒有怕過他一樣。 每當話題談到自己,杜文就會裝作很懂的樣子,模棱兩可地回答道。 “啊嗯,有這麽回事.” ‘幸好前世來過這裡一趟。’ 前世為了挖掘在北部現世的遠古遺跡,因為順路的關系,杜文便捎帶拜訪了一下外公的故鄉。 但沒想到的是,表明身份後,村民們對他非常好,外公諾曼在村子裡似乎頗為德高望重,似乎是做過不少好事。 “沒想到諾曼大叔竟然已經離世了,他可是位好人啊。” “之前糧食緊張,諾曼還分給我們不少獵物呢,明明他自己都不充裕。” “記得那一年天格外的冷,諾曼還特意送來了一張獸皮。” 看著陷入回憶的村民們,杜文苦澀地笑了笑。 ‘和灰堎村真是天壤之別。’ 至少這個村子裡的人還清楚地記得外公給予他們的恩惠。 就這樣,村民們聊了很久很久,宴會整整持續了一夜。 黎明臨近,大部分人都已昏昏睡去,那些在遠處監視他的衛兵也打起了瞌睡。 見狀,杜文對著身邊的村民竊竊私語道。 “對了,現在領地的稅後怎麽樣?” “稅收?” “我聽說自從那個波頓領主上任以後,一些雜七雜八的稅收就多了起來?是真的嗎?” 聽到這句話,還醒著的村民都大吃一驚。 在背後編排領主的罪名可是很重的。 如果這件事讓那個波頓領主知道,杜文是貴族,大概率不會有什麽事,可他們這些平民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但村民也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忍氣吞聲。 “媽的,現在的領主真不是個東西,這才剛開春,稅就收到明年去了。” “喂!” “別攔我,反正也沒有人在聽。” 一位老者試圖勸阻,但那名明顯有些喝醉的中年男人卻不為所動,接著說道。 “為了那個該死的稅金,這兩年我的腰都快累斷了,也沒見那個領主養多少騎士,卻總拿軍餉說事,衝大家要錢。”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就連杜文都嚇了一跳,領主做到這個份上還沒人謀反,那個菲利普也真是個人才,能精準的把控人們的底線。 “是啊,以前我們還會偶爾會舉行慶典,吃得好一點,但最近連想都不敢想。” 中年男子歎了口氣,他身邊的老者也低下了頭,似乎深有同感。 在這略顯壓抑的氛圍中,杜文的眼睛卻是閃閃發光起來。 ‘感覺這個會比預想的還要順利啊?’ 本來杜文認為還最多只能說服一小部分村民配合他們攻城,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全體村民都對那個菲利普男爵感到十分不滿。 “真是太令人惋惜了,如果我是領主,肯定不會發生這種事。” “我們也想啊,只可惜少爺你沒法成為我們的領主啊.” 即使是平民,也知道繼承權的問題,但是杜文卻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還是有可能,我也有一些權利。” “大家應該聽說最近要發生戰爭了吧?” “聽說了” 好像是說附近的一個村莊發動了叛亂,一想到他們屆時就要參戰,村民們忍不住歎息起來。 “那其實是我發動。” “啊!? 什麽!” 瞬間,一位老者的嗓門猛地提高,但是又瞬間捂住了自己的嘴。 回頭一看,發現那些衛兵還在打瞌睡後才松了一口氣。 杜文接著說道。 “嗯,如果我成功當上領主的話,最起碼也要稅金減半,為大家免除一切雜稅。” “.!” 寂靜中,有人咽了口唾沫。 “真的能嗎?” “可以馬上兌現,既然現在的領主不能很好的管理我的故鄉,與其這樣,還不如我來當領主。” “那少爺你的意思是要攻打這裡嗎?” “沒錯,但估計死傷會很慘重,可如果能有你們的協助,事情不就不一樣了。” “可就算少爺你說協助,我們又能幹什麽呢” 一個青年似乎有些為難。 杜文對著他笑了笑。 “方法有很多,在座的不少人都要參與城防吧?” 一般領主戰鬥時都會雇傭傭兵之類的協助作戰,但是這次戰爭爆發的突然,菲利普可沒有那個時間找外援。 因此,現在城內的士兵大部分都是從平民中強製征兵湊在一起的,只要他們有心,能做的事情可是很多很多。 雖說憑借布萊恩和格溫也能強行攻城,但那樣城內的士兵肯定會有不少死傷。 如果可能的話,杜文打算吸收這些兵力,畢竟他們現在太缺人手了。 “你們可以直接打開城門,或者直接投降。” “.” 聽到杜文的建議,村民們心頭一驚,這可是個危險活,稍有不慎就會被騎士用劍處死。 杜文明白其中的風險和村民們的顧慮,所以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答覆。 “這件事,還請大家好好考慮一下。”—— 在那之後,杜文又逗留了兩天,頻繁地與村民們見面。 還專門針對菲利普男爵的政策問題進行了各種誘導性的提問。 “稅收一直都在漲嗎?” “對啊,這兩年快翻了一倍了。” “太過分了!如果是我的話,絕對不會這麽做的!” 杜文和村民的談話大部分都是圍繞著男爵高昂的稅收展開,凡是能逮著的缺點,他都說了個遍,並強調了“如果是我的話.”會怎麽做的言辭。 起初不了解情況的村民們只是苦笑,但經昨晚知情村民們的說明,知道杜文是來真的後,每次聽到杜文遊說,他們的心頭都會微動。 “如果他真的能成我們的領主的話.” “太可惜,杜文少爺明顯是真心的啊。" 不過在這個勾當重複了數次後,第三天,還在街上遊說的杜文被騎士們抓了個正著。 一位年紀偏大的騎士攔住了杜文的去路。 “到此為止吧。”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不要妄想再挑撥離間了。” “我只是單純表達了自己的感想而已。” “不,你的言語明顯給領地帶來了混亂,請你立馬回到你的房間。” 面對寸步不讓的騎士,杜文最終選擇了收手,雖然被提前發現了,但問題並不大,種子播撒的已經足夠多了。 就在隔天他離開的早晨,杜文最後見了一次菲利普。 "你想好了嗎?” “你給我走。” “你會後悔的。” “我叫你滾啊!” 面對快要氣死的菲利普,杜文頭也不回走出了城門。 見杜文一回來,貝雷夫就跑過來了。 “君主。” “嗯,我回來了。” “有成果嗎?” “沒談成,不過比起這個,大家的狀態怎麽樣?” 杜文環顧四周,與相對穩定的班達爾城不同,營地裡充滿了悲壯的氣氛。 貝雷夫苦澀地回答。 “攻城的成功率很高,但犧牲是在所難免的,哪怕是最理想的情況,也要死上一半的人。” “所以才都這麽死氣沉沉的?” “嗯” 貝雷夫愁眉苦臉地說道,似乎他也覺得會有很大的傷亡。 杜文搖搖頭。 “行了,別哭喪著臉,這次戰鬥應該可以輕松取勝。” “.!” 貝雷夫無比震驚地抬起頭,滿臉的疑惑。 杜文拍了拍貝雷夫的肩膀,沒有做過多的解釋,雖然完成了蛻變,也仍很珍惜將士嗎? 他倒是不討厭這一點。—— 兩天后,杜文召集了軍隊。 雖然他們只是一支只有60人的小規模騎士團,但眾人的氣勢卻很驚人。 “現在就發起攻擊嗎?” “不,先慢慢地向城門前進軍。” “可敵人是會放箭的。” 雖然班達爾城的城防不是正規軍,但肯定是會有弓箭手的。 像這種攻城戰,箭雨對他們來講是足以致命的。 但杜文卻是面帶微笑地搖了搖頭。 “放心吧,他們大概率是不會放箭的,就算射也射不準。” “啊?敵人的弓箭手是才訓練的?” “當然不是,原因在於那些弓箭手並沒有與我們為敵的意志。” 拋開一臉懵逼的貝雷夫,杜文站到了最前面,貝雷夫不得不下令進軍。 作為抱著必死決心的敢死隊,士兵們無條件服從了這條看似送死的命令。 ‘馬上就要走到箭的射程內了。’ ‘不知道能活下來幾個人。’ 經歷過數次戰鬥的他們,深知弓箭的射程,隨著一步一步地逼近,眾人都咽了咽唾沫,緊緊抓住盾牌,等待著飛來的箭矢。 然而,他們卻幾乎無傷地走到城門前。 “.嗯?怎麽沒有箭射過來?” 士兵們面面面相覷,有些困惑。 當然,敵人也不是一箭未發,但準頭都差了十萬八千裡,他們的盾牌上一根箭都沒有,全都射到了地上。 而且即使現在來到城下,也完全沒有遭到落石或是火油的攻擊。 但是比起疑惑的貝雷夫他們,更為驚訝的是城牆內的指揮官。 “放箭啊!你們都在幹什麽呢!?” 之前趕走杜文的老騎士大聲訓斥著城牆上的弓箭手,氣惱之下,他直接抓住傳令兵的脖領問了起來。 “我不是早就和你說下令放箭了嗎!” 老兵頗為無奈地回答。 “沒,沒辦法啊,大家都不願戰鬥。” “這可是軍令!”老騎士強調道。 “我說了,但是沒用。” “這些人是都瘋了嗎!?” 老騎士直接跳下瞭望台,向弓箭手的地方放聲喊道。 “放箭!我說了放箭!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 “.” 然而訓斥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哪怕弓箭手們腦門直冒冷汗,卻仍遲遲不拉弓弦,一些弓箭手乾脆就是敷衍了事,朝著地面放箭。 他們這麽做的理由很簡單,不願與杜文為敵。 其中一部分士兵是單純被杜文的遊說打動了。 “如果真放箭的話,等杜文少爺打進來以後,我們也得被處死吧?” “對啊,如果杜文少爺成為領主,還可以減稅。” 而另一部分則是在長輩的勸說下,放棄了與杜文為敵的念頭。 ‘兒子,絕對不能向杜文少爺射箭啊。’ ‘可抗令是要被砍頭的啊!’ ‘你傻啊!你就假裝射偏不就行了,那麽多人,誰知道是你射的。’ 而剩下的一小撮搖擺不定的士兵見大部分人都選擇抗命後,當即選擇了加入。 就這樣,哪怕杜文他們攻到了城下,仍沒有士兵還擊的滑稽一幕出現了。 在幾次命令皆被無視後,漲紅了臉的老騎士憤而拔劍。 “你們這些刁民居然敢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