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線閃動著。 鄧平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立刻就驚悚的想到了那青面人所說的奪舍。 一種驚恐的感覺繚繞他全身上下,但是他卻怪異的發現,自己竟不知為何,像是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一樣,更像是……自己漂浮在一片未知的昏暗空間中一樣。 “難道我已經死了?” 鄧平安眼中流露出強烈的恐懼。 下一刻,他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一團綠色的光團,漂浮在一片未知的空間中! “這是……我的靈魂體?” 鄧平安急忙向著四周看去,立刻意識到,他現在是出現在自己的識海空間中! 所謂之識海空間,乃是玄門修道的一個說法。 他們認為,人的靈魂有一個居所,這個居所就是識海。 識海中,可以映照出一個人的靈魂體,也就是人的意識根源所在之地,所以才被稱之為識海。 修仙者一旦修為突破到了築基境界之後,識海空間之中就會誕生出神識。 在此之前,所有的修行者體內都不會誕生出神識來。 “呼呼……” 也就在此刻,鄧平安看到遠處的昏暗空間中,竟然出現了一個更大的綠色光團! 看到這巨大的綠色光團之後,鄧平安心中忽然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敵意。 “哇啊哈哈!小子,想不到你識海中的意識,竟然可以自我蘇醒過來!” 竟然是孫平的聲音! 鄧平安頓時生出一種頭皮發麻的驚悚感。 他曾聽李存道說過,所謂的奪舍,就是一個靈魂體進入另外一個身體中,吞噬對方的靈魂,然後佔據這具身體的過程。 眼下這顯然是孫平的靈魂體,進入到了自己的身體中,要吞噬自己的靈魂了啊! “道友何故苦苦相逼!” 鄧平安控制著自己的靈魂體往後退的同時,開始急忙思量對策。 他心中可清楚,都到了如今這般地步。 就算是他現在說自己不是天靈根,而是七種靈根齊聚一體的廢靈根。 只怕對方也不會相信了。 甚至於,就算是相信了,也不可能讓他活下去。 孫平巨大的綠色靈魂體中,立刻就發出極度囂張的獰笑: “道友,你只不過是水靈根而已,又不是雷靈根和火靈根,你逃不掉的!” “雷靈根和火靈根?” 鄧平安猛然抓到了什麽,大聲問道:“雷靈根又如何?火靈根又如何?” “哈哈哈……” 孫平狂妄的大笑起來:“小子,就讓你做個明白鬼。” “這世間修士無數,但是最難奪舍的,莫過於雷靈根,其次是火靈根。 所有生有雷靈根的修士,體內都蘊含有本源雷霆之力,靈魂體屬於陰魂,最為懼怕這種本源雷霆之力。 如果你的靈根是雷靈根的話,就算是你是天靈根,老子全盛時期,也不敢生出半點奪舍的心思來。” “火靈根也同樣如此,火之力對於陰魂的灼燒,也極為可怕,稍有不慎,就會灰飛煙滅掉!” “這麽說,只要我有雷靈根,前輩就算是修為比我高,也無法奪舍我?” “桀桀!”孫平怪笑起來:“何止是無法奪舍?玄門修道,講究一個相生相克的道理。 你若是身具雷靈根的話,莫說我練氣五層修為,就是築基修為,到了你的識海之中,也是就九死一生!” 鄧平安聽的眼睛發亮:“前輩見多識廣,晚輩受益匪淺!” 聽到鄧平安如此奇怪的話,孫平先是一愣,隨後再度桀桀怪笑起來: “小子,嚇傻了吧!” “晚輩曾在凡俗世界之中,聽人說,朝聞道、夕死足矣! 既然已經無法避免被前輩奪舍的下場,那再怎麽反抗都是徒勞,還不如坦然的接受死亡的到來!” “呵!”孫平冷笑一聲,不知為何,竟然是遲疑了片刻,隨即冷笑起來: “小子,你死到臨頭,還在這裡故弄玄虛,老夫送你上路吧!” 下一刻,孫平巨大的靈魂體呼嘯著橫飛而來,綠光衝天而起。 鄧平安竟然真的像是認命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啊!” 孫平那巨大綠光球體的靈魂體上,猛然幻化出來一張猙獰的巨口,直接就朝著鄧平安撕咬了過去。 可就在此刻! 異變突起! 鄧平安綠光刺眼的靈魂體表面,忽然浮現一道光亮的雷霆火花! “轟隆隆!” 雷霆震耳欲聾的劇烈響聲,回蕩在整個昏暗的識海空間中。 孫平猝不及防之下,竟然直接就被那雷霆火光從中間活生生切割開來! “啊——” 淒厲的慘叫聲,回蕩在識海空間之中。 鄧平安那綠光刺眼的靈魂體上,雷光滾滾,呼嘯而至。 被切割成為兩半的孫平靈魂體正要愈合,卻被呼嘯而至的雷霆再度擊中! 更為恐怖的是,這雷霆之後,竟然還有炙熱的炎火一並呼嘯而出。 “啊!” 瀕臨死亡一樣的慘叫,充斥在鄧平安耳邊。 可鄧平安卻沒有任何遲疑的地方,雷光籠罩之下,炎火升騰而起。 孫平的靈魂體,直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了三分之二! “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你不是水屬性的天靈根?怎麽會有雷火二靈根?” 靈魂之力消散的痛苦,讓孫平幾乎疼得崩潰。 可是,他還是強忍著劇痛,嘶聲吼問道。 鄧平安冷冷道:“是周成和你說,我為天靈根的吧?” “他絕對不可能會騙我的!” 孫平驚恐地吼叫起來。 “他確實是沒有騙你……”鄧平安眼眸中浮現寒芒,雷霆的光芒也同時在他眼眸中流淌而出: “因為,是我騙了他!” 下一刻,雷霆滾滾,炎火升騰。 孫平在無盡的悔恨和絕望中,徹底化為了灰燼。 他甚至都來不及逃出鄧平安的識海,就已經徹底灰飛煙滅了! “怎麽回事!難道奪舍出了什麽意外?” 山洞中,正盤膝坐在孫平和鄧平安兩人肉身身邊的周成,在孫平靈魂體被鄧平安擊得灰飛煙滅之後,猛然不受控制的吐出一口鮮血。 整個人練氣五層的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致,甚至像是直接要跌落到了練氣四層一樣。 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之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竭。 只是數個呼吸的時間,他便已經倒在地上,甚至連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 他身體中的靈力,也在不受控制的往外逸散…… “周師兄,為何要害我?” 下一刻,一個冰冷的聲音,回蕩在周成耳邊上! 鄧平安手持宗門下發的上品法器玄銅劍,靈力灌注其中,玄銅劍上寒芒流轉,直接催生出來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白亮刺目劍芒! 周成吃力地轉過頭去,看著鄧平安。 他卻不知道,鄧平安蘇醒過來的第一個念頭,是立刻跑路。 但是,鄧平安卻驚恐地發現,年紀看起來不過是二十歲上下的周成。 其濃密的黑發,充滿活力的肌體,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幾乎在三四個呼吸的時間之內,就變成了一個耄耋老人。 若非是如此的話,鄧平安又怎麽敢在這裡大發威風? 周成緩緩的閉目,他已經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這種詭異變化。 “小師弟,我這麽做,也是被逼無奈的啊!” “可笑,我視你如師兄,敬重你,你卻勾結妖人,欲要奪舍我的身體!” 鄧平安眼神冰冷,就要持劍剁下,取走周成的性命。 可卻在此刻,周成慘笑一聲:“小師弟莫急,我與那孫平一魂雙體,他既然已經灰飛煙滅,我也是馬上就要死了的。 但是,這裡邊或許有一樁機緣,能夠贈與小師弟!” 鄧平安一聽,手上的動作,卻還真的是為之一滯。 周成默默的歎了一口氣:“三年前,我來沼澤靈池抓捕冰骨魚的時候,遭遇了一個飛雲宗的叛徒。 我與此人一番血戰之後,兩人竟然鬥了一個旗鼓相當。 可隨後,他說自己盜取了飛雲宗的鎮教絕學飛雲劍訣。 現在正在被飛雲宗的人追殺,只要我給他提供一個棲身之所,他就將此飛雲劍訣與我共享。” 周成自我嘲笑了一聲:“可笑的是,我那個時候,既然相信了他的鬼話,誰曾想,他表面上看起來是一個練氣五層的修士。 實則原本是一個築基中期境界的修仙者。” “築基中期修士?” 鄧平安隻覺得後背涼意襲人。 這他麽開什麽玩笑啊! “他確實是築基中期修士。” 周成語氣肯定:“但是在盜取飛雲劍訣的時候,被一道劍氣斬在身上,修為和神魂,都從築基中期,跌落到了練氣五層!” 鄧平安眼神驚恐:“一道劍氣,就可以將一個築基修士的修為境界,甚至於神魂都斬落?” “這就是飛雲劍訣的可怕之處了!” 周成這會兒說話,似乎都有些吃力。 “我也正是因為聽說了飛雲劍訣的可怕之處,這才會鬼迷心竅,相信了他說的話。 哪曾想,他竟然想對我進行奪舍!” 鄧平安口舌乾燥:“又是奪舍?” “他盜取飛雲劍訣,為飛雲宗全宗追殺,最好的辦法,就是奪舍重生,以一個新的身份開始一種全新的生活。 否則的話,終生都將會面對生死追殺的。” 鄧平安現在算是明白,只怕自己不是天靈根,那被周成稱呼為孫平的家夥,也會不顧一切的奪舍自己吧? “我與他在識海中互相爭鬥多時,但我的修為也在練氣五層,他有些低估了我。 我原本可以將他斬滅在識海之中的,可他終究是築基修士,見多識廣,不知怎麽的,竟然給我下了一種同命咒! 我二人的靈魂體竟然不受控制的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