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大牛正好也帶了一簍麥子來磨,也預定了半斤豆腐,笑著問:“你們家怎麽想到做這個買賣了?也不好掙錢的。” 世間三大苦,撐船、打鐵、磨豆腐……村長也曉得。 林氏答道:“家裡孩子都吵著要吃,冬日裡沒什麽活計,能掙多少算多少吧!” “阿富,你媳婦真賢惠啊!”村長笑呵呵的說。 趙三郎吭哧吭哧地推磨,喘著氣說:“大牛哥,辛苦的是我呢!” 村長名叫大牛,和趙家兄弟是同一輩的。 村長哈哈笑道:“你是男人,當然你推磨,難道還讓你媳婦推?” “大牛哥,你家牛都有了,也買頭驢吧,大家夥要用還能問你借。”趙三郎又說。 村長哼道:“快推你的磨吧,比驢還話多!” 他家也不是常用磨,為什麽要養驢?養了借給別家用?他又不傻。 眾人打趣著,又說起董家蓋房子的盛況,聽說請了好些人幫工,夥食還有肉呢……話題就岔開了。 回家的路上,趙三郎小聲說:“現在冬日沒什麽菜吃,買豆腐的人多。做豆腐雖然辛苦、利也薄,多少能掙點錢。我們家先掙些錢,要是家家都會做,就沒人買了。” 林氏嘀咕:“那麽辛苦的活,做出來還要挑去賣、走街串巷的,真當有幾個人願意乾呢!” 趙三郎:“你不去就我去好了。這樣就算我們的買賣,除了給爹娘豆子的錢,我們也能多留點私房錢。” 莊戶人家掙錢機會少,攢私房錢的機會更少。 林氏心動了,眼珠轉了轉:“那明天要讓大哥來推磨嗎?” “當然要!不是還要交給爹娘的嗎?反正由我們來賣就行了。”趙三郎壓低聲音說。 大哥的力氣,不用白不用。 林氏戳了戳三郎:“瞧把你機靈的。” 趙三郎驕傲地說:“全家除了七郎,也就我最聰明了!” 聰明的七郎此時和董月明、劉植正心急地等著分錢呢! 這可是他們第一次憑本事掙錢,不是問大人給的! 等他們掙了錢,就可以給家人買禮物了。 劉植興奮地說:“到時候我要把錢擺在我哥哥面前,告訴他就算考不上國子監太學也不要緊,我養他!” 他娘說哥哥為了考太學,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七郎點頭:“你這麽說,你哥哥一定會很感動的。” 又握著拳頭說:“等我有錢了,我就給家人蓋新房子。哥哥們每人一間房,我的房間要大一些,能隔出書房來。” 三個小孩兒躊躇滿志,董家和劉家也很配合他們。 雖是小孩子的遊戲,但他們家孩子少,只要能讓孩子成長,即使不掙錢也是值得的。 何況以劉誠的眼光,認為這的確是能掙錢的事。 有本錢有人手又有銷售門路,最終梅姨用十斤黑糖做出三斤多的白糖,劉家賣到相熟的商行,得錢五十六貫。 聽到這個消息,三個小孩子都快樂得像老鼠。 五十六貫對莊戶人家來說是巨款,趙老漢一輩子都沒見過那麽多錢。對小孩子來說就更是! 劉植高興得原地蹦起來,一個勁念叨著“買壽禮”、“養大哥”,董月明也笑臉盈盈。 七郎興奮了一瞬,忽然說:“不對啊!不是說兩貫錢一兩糖?三斤多糖能賣一百多貫錢!” 劉家幫忙賣糖的是劉翁最信任的管事,此時也是他給三個“小東家”送錢來。 面對三個小孩兒懷疑的眼神,管事無奈地說:“雜貨行對外賣是兩貫錢一兩糖,我們賣給商行,價格要便宜差不多一半,商行也是要掙錢的呢。除非我們自己拿去零賣,才能賣得起價。” 可他們自家又沒有開雜貨鋪,糖霜又不是普通人買得起的東西,他們哪裡有那個功夫去尋客戶零賣? “這是被中間商賺了差價啊!”七郎恍然大悟。 “不行,我們不能讓中間商賺差價!下一回我們自己去賣!”七郎對小夥伴說。 董月明點頭:“現在我們先分錢吧?” 劉植連連說:“分錢!” 這才是重點啊! 三個小孩兒一齊跳起來,高興地抱著小錢錢,滿眼都是銅錢。 五十六貫,分給七郎的應是二十五貫錢,他很大方的說:“我要二十貫就行了。剩下的零頭給梅姨吧!雖然說好本錢和人工算董家的,但畢竟辛苦梅姨了。” 很多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要真讓他熬糖漿,搞不好就會焦了。 董月明也分到了二十五貫錢,聞言自己也只要二十貫,把零頭給梅姨。 梅姨笑呵呵地收下錢,高興地說:“我都能拿到我們女郎的賞錢了,梅姨啊,替主母高興!” 梅姨陪伴董夫人多年,感情更像姐妹。 一家子孤兒寡母的,看到董月明小小年紀就能掙錢了,她當然替主母高興。 董月明臉紅撲撲的,興奮而激動。 她知道娘不容易,現在她也可以掙錢養家啦! 七郎意氣風發地說:“接下來我們乾一票大的,我們把全城的黑糖都買下來,全部做成糖霜賣!” 董月明正要點頭,一旁的管事輕咳:“小郎,全城的黑糖我們買不完,我們買完了,商行也會從別處調貨來。再者,一下子做太多糖霜,就不值錢了。物以稀為貴啊!” 七郎眨了眨眼,激情冷卻下來,好像是這麽回事? “那就還是做像這次的這麽多?三斤多,我們也背得動。”七郎和小夥伴商量。 董月明同意:“那我們去哪裡賣?去集市擺地攤嗎?那可能賣不起價,還可能賣不出去。” “咦?你也挺懂的?”七郎詫異。 “那當然!有錢人家買東西都是去大的鋪子的!”董月明得意地說。 “你說得沒錯,我們要去掙有錢人的錢!而且以後白糖多了,就沒那麽值錢了。趁現在白糖還稀罕,我們看誰不順眼就賣給誰。”七郎握拳。 董月明狐疑地看著他:“我記得……你的白糖最早就是賣給我的。” 七郎眼神飄忽,就要帶著銀子腳底抹油的逃竄……董月明已經提著樹枝追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