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路,崎嶇顛簸。 水路,順暢卻翻江倒海。 兩害相權取其輕,李長壽最終還是放棄了走旱路,改為走水路。 畢竟旱路不光崎嶇顛簸難走,還費時費力,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遇到點事情。 還不如直接走水路,翻江倒海是翻江倒海了一些,然而路順又熟悉,關鍵效率快不費時! 京城到江南,幾千裡路,在前朝時期就花費了人力物力開鑿了一條大運河,是非功過由後人去書寫,而如今對於李長壽而言倒是方便了許多。 “殿下,如果順利的話還有兩日,就能抵達錢塘。” 通往江南的運河上一艘樓船順風逐浪由北向南,橋頭甲板上正站著兩人。 其中一人負手而立望著遠方,身上穿著簡簡單單看似樸素,卻用料非常精致華麗的衣衫,嘴角掛著一絲笑容。 而在他身後,有人恭恭敬敬拱手說道,“屬下已經命人先行一日,去錢塘開始打點。” “盡快打聽消息,孤不想等太久!” 這艘船,正是一路從京城離開前往江南的壽王府一行人。 站在船頭甲板上的自然是李長壽,而關鵬作為此行護送之人,聞言立刻點頭:“屬下一定竭盡全力!” 別看李長壽離開京城,除了家眷外沒帶多少人隨行。 實則暗地裡,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光皇城司就在這一路上提前打點,更有數百人提前一步趕到江南。 “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你說孤這次到了江南,能壓得住那些人嗎?” 李長壽笑著隨口一問,江南三郡自古就富饒,民風雖然沒有那麽彪悍,可卻有著極其特殊的地理因素,導致江南勢力錯綜複雜。 此番他赴任就算頂著親王身份,也明白不可能隨手就讓江南三郡之地的勢力,紛紛俯首稱臣。 “殿下是想聽真話,還是恭維?” 關鵬沒有急著拍馬屁,而是小心翼翼的問道。 “哦?你說來聽聽,什麽是恭維,什麽是真話?” 李長壽聞言也笑了起來,並未生氣。 其實他心中早有了答案。 關鵬連忙回答:“若是恭維,殿下皇室貴胄手持聖旨,所到之處群臣跪拜,無敢不從!” “那真話呢?” “殿下恕罪……” “說,恕你無罪。” “那屬下就說了,真話就是,江南三郡民風雖然不爭強好鬥,然這裡藏龍臥虎,光世家大族就有好幾個,而且都是傳承至少百年以上,更出過不少鴻儒大家。” 關鵬一邊說一邊觀察李長壽臉色,發現並未生氣,這才繼續說下去:“另外原本江東提督有望成為東海節度使,卻因為殿下而失去良機,屬下已經命人打探,其背後就有江東世家之一的方家與其交好,而這方家在江東威望很高族人遍布,更是控制了錢塘海口至少九成以上碼頭。” 李長壽笑了笑,“說下去。” “方家在江東根深蒂固,與不少郡守和縣令交往過密,甚至不少人本身就是方家旁系出身,更控制著整個江東商會,家財萬貫隻手遮天。” 關鵬說著頓了頓,“另外屬下打探到,方家與江湖不少門派交情匪淺,尤其是與江東第一門派江南劍莊是姻親!” 江南三郡富饒,而方家完全就是橫在李長壽面前的龐然大物! 控制著商會,碼頭,與江湖門派交往過密,江南各地的郡守縣令大多都與方家有關。 任何人聽了這些,都會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沉重壓力。 李長壽不知道嗎? 他知道! “所以屬下鬥膽,此行殿下如果能夠最短時間內控制方家,那整個江南三郡就能由殿下掌控,若是不能……” 關鵬沒有說下去,他也知道自己稍微有些膽大。 若是遇到那種喜怒無常的主人,這番話就有可能招來麻煩。 但李長壽聽了,卻笑著點頭:“那你覺得,方家會心甘情願臣服嗎?” “屬下……不知道。” 關鵬縮了縮脖子,這種事他怎麽會知道? 但同樣有些秘密他多少也猜到了一些,就比如此行來江南,壽王殿下隨行女眷裡面,就有一位身份非常特殊的女眷。 他已經猜到了李長壽帶著那位女眷所為何意,可有些事情裝傻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李長壽笑了笑也沒強求,然而轉身返回船艙。 反正還有兩日才能到,也不急於一時。 對付方家的籌碼,他早就已經準備。 回到船艙,看著一路勞累而睡著香甜的倩影,李長壽也不忍心打擾她們。 畢竟這些時日水路雖然快,可還是翻江倒海休息不好,他也知道這些日子幾女都沒一個晚上能好好安穩睡個覺。 “殿下。” 大概是開門聲音將佳人驚動,李長壽沒想打擾,可還是讓林洛兮和顧氏從睡夢中醒來。 兩女都有武功在身,功力也遠比尋常江湖強者高的多,所以縱然不習慣走水路,倒也勉強能扛得住。 “你們再睡會兒,天色還早。” 李長壽沒有繼續打擾,而是轉身去了另外一間廂房。 相比林洛兮和顧氏身懷武功,又都是魔門出身沒有那麽嬌貴,方柔這一路上可就沒那麽好受了。 推開門,果然看到方柔沉沉睡著尚未醒來。 雖然是江南人士卻錦衣玉食慣了,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可把她給累得。 “還是多給她調理下身子才行。” 李長壽自言自語,方柔是他在江南能否快速立足的關鍵棋子,倒不是說沒有方柔他就不能在江南立足,只不過少了方柔會讓他多費不少手腳。 他這個人其實挺怕麻煩,能簡單絕不想要嘗試複雜。 來到方柔身邊,李長壽再一次開始為她輸入九陽神功真元…… 方柔也是一下子驚醒,然而她拒絕不了也不能拒絕,最終只能順應李長壽的強勢霸道配合起來。 一個時辰後,李長壽這才收功。 “好好休息,後日就能抵達錢塘,希望你不會讓孤失望。” 望著方柔紅潤的氣色,雖然仍舊是累得起不起身,但明顯在他一個時辰的幫助下接下來能睡的更加香甜。 “妾身明白……” 方柔早已經認命,甚至這段時日以來,她已經逐漸將以往的一切有意的拋之腦後。 做人嘛,要朝前看! 不能永遠被過去束縛,她還年輕,還有將來…… …… “殿下,京城飛鴿傳書!” 李長壽離開京城,可不代表對於京城的一舉一動毫無所察。 此刻就有人將一封密信送到了他面前。 “下去吧。” 揮了揮手,在屏退左右後,這才將密信拆開,裡面記載了從他離開京城後的這近半個月,整個皇城發生的變故。 大部分都與他料想的差距不大。 “皇帝老兒還真就變得勤政愛民了?” 原來自從有了無法啟齒的隱疾,乾明帝一改這些年昏庸無能疏於朝政,反而變了個人。 然而太子已經奉旨監國,在朝堂上已經逐漸得勢,開始暴露出一些狼子野心。 “真沉不住氣,這才多久,一點城府都沒。” 李長壽忍不住搖頭,作業都不會抄,看看三十年前的乾明帝是怎麽做的? 在午門之變前,可沒太子現在如此高調啊。 “咦?貴妃病了?” 朝堂上一些變化,大多在李長壽預料內,比如太子越來越高調,齊國公再次出山加強了太子一黨的權勢,清流派一如既往支持太子等等之外。 貴妃竟然病倒,多少讓他有些懷疑真假。 一位天品大宗師會病倒? “系統,有沒有千裡眼,順風耳兌換?” 他現在都快到錢塘縣,距離京城好幾千裡,哪怕他是陸地神仙也沒辦法飛回去吧? 【叮!根據宿主暫時實力境界,暫時無法開啟更高緯度兌換列表】 李長壽就隨口一問,沒想到居然還真的有? 可聽完就放棄,“更高緯度?不會真的將來往修仙發展吧?” 他現在這個陸地神仙,也只是號稱,不是真的神仙,但換個角度,陸地神仙能活五百年不死,和修仙有差別嗎? “那傳送門呢?” 【……】 “筋鬥雲,一個跟頭十萬八千裡那種?” 【……】 “啥都沒,系統你是不是需要升級一下庫存,否則以後還怎麽跟我混?” 【叮!根據宿主要求,系統將會在接下來進行升級提升,持續時間預計為七十二小時……】 李長壽:“……” 好樣的! 又被他發現了盲點! 系統,真的能升級! 他倒是有些期待等這次系統升級完畢,會有什麽樣的變化? “總不會直接擬人化吧?” 李長壽摸著下巴惡趣味的嘿嘿一笑,然後繼續看完密信。 除了朝堂上變化和貴妃突然間病倒之外,他留在京城的某些後手,也開始推進起來。 “禁軍這塊肉,我可從未說過要放棄。” 表面上,齊國公出山執掌禁軍,然而李長壽會將十萬禁軍拱手相送? 他傻嗎? 早就準備好了! 如今太子拚了命的往禁軍裡面塞人,各種提拔,但那些人實則上都是他控制的死士! 短短半個月,禁軍中下層將領就有一半被太子安插的人手替代。 但誰能想到那些人實則忠心的是他李長壽? 另外京城這半個月來,並不太平。 原因就在於短短半個月時間,朝堂上接連有三人死於非命! 一人被發現死在小妾房內,一人外出時被滾落的原木砸死,還有一人上朝回府路上遇到有人爭執,被人不小心用刀捅進了胸口當場暴斃。 死人很正常,可短短半個月死了三位朝中大臣,關鍵這三人都是貴妃黨羽,一下子就惹得整個京城人心惶惶起來。 “太子,做的不錯啊。” 李長壽露出了玩味笑容,對,都是太子命人做的,跟他李長壽有什麽關系? 他可是早在半個月前就離開了京城,他又不會飛,不可能在京城興風作浪對吧? 再說了,死的可是他母妃的黨羽,外人會怎麽看? 朝堂群臣包括皇帝老兒會怎麽看? 丞相,又會怎麽看? …… 兩日後。 錢塘縣,碼頭。 站在船頭,望著樓船靠岸,李長壽嘴角掛著一絲笑容負手而立。 遠遠的他就看到碼頭上已經有不少人在恭候,不得不說來了很多人,尤其是最顯眼的位於首位的幾位身著官服的人影。 不用問,就是江南三郡的大小官員。 東海節度使可是封疆大吏,更何況李長壽身份特殊。 不管內心怎麽想,表面上自然要前來迎接。 “下官臨安郡守,拜見殿下!!” “下官姑蘇郡守,拜見殿下!” “下官揚州郡守,拜見殿下!” “下官錢塘……” 船剛靠岸,頓時江南一群官老爺就已經上前恭迎,陣仗很大。 李長壽淡漠的看了一眼並未說什麽,只是看了看天色。 為首迎上來的臨安郡守連忙賠笑。 “今日天色已晚,下官們已經替殿下安排好了行轅,並讓教坊司準備好了歌舞,靜待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