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裡終須一別，都回去吧。”
  秋高氣爽，晴空萬裡。
  京城外，皇城司的眾人一路護送了好幾裡地，這才被李長壽揮手趕回去。
  “殿下，要不卑職帶幾十個兄弟護送您到達江南再回京？”
  顧凡來到李長壽的馬車前，拱手提議，如今的他已經是皇城司使，還是李長壽去找乾明帝要求，否則盯著這張位置的人可不在少數。
  “現在這樣已經夠招搖，孤此番去江南不宜過於高調，你留在京城比跟在孤身邊更有用。”
  李長壽按照顧凡繼任皇城司使，自然有他的理由。
  京城需要有值得信任的人，幫他照看一二。
  順便皇城司消息靈通，必須是他的人坐鎮。
  不管從哪方面考慮，顧凡留在京城是最好選擇。
  “可是卑職……”
  顧凡也明白，只不過臉上劃過一絲苦笑，見他如此，李長壽如何不明白，屏退左右低聲說道：“放心，令堂在孤身邊不會有任何問題，孤會將令堂當做自家人來照顧，絕不會委屈了她。”
  母行千裡，兒擔心。
  這也是人之常情，李長壽很通情達理，拍了拍顧凡的肩膀也算是給了他一份承諾。
  “多謝殿下！”
  “我把你當自己人，所以令堂這邊，你不用過於擔心。”
  這番話可謂是一語雙關，奈何顧凡並沒有想太多，再怎麽聰明他也絕不可能想到自己母親，另有身份！
  如今更是被李長壽拿捏要挾，身不由己。
  “顧頭，放心吧！屬下這次跟著殿下去江南，一定拚死保護殿下和王妃娘娘安全！”
  此行去江南，李長壽並不是什麽人都沒帶。
  顧凡需要留在京城替他坐鎮，而顧凡的小兄弟關鵬如今已經成為皇城司副使，也有聖旨在身，親自護送壽王和王妃前往江南。
  這也算是乾明帝偏心的一種體現，並且默認李長壽從皇城司帶走一部分人作為隨行。
  “一切就全交托給你了！”
  “嘿嘿，顧頭放心，包在屬下身上！”
  關鵬咧開嘴拍著胸脯保證，他雖然年齡還小，可為人處事相當圓滑很有眼力勁。
  對於有知遇之恩的顧凡，可謂是亦兄亦友，而李長壽對他來說更是天大的貴人！
  怎麽可能不上心？
  目送著幾輛馬車遠遠離去，顧凡一拉韁繩帶著人回去。
  心中更是想著：“殿下，卑職母親就勞煩您了！”
  他知道李長壽留他在京城的目的，所以明白身上擔子有多重，如今他已經成為新的皇城司使，可京城風雲變幻，他必須要將局面穩住靜靜等待壽王殿下王者歸來！
  “司尊，您說殿下這次被貶去江南，還有機會回京嗎？”
  有皇城司的人小心翼翼的問道，他們這些人大多都是李長壽提拔和培養，不管如何算是被烙印了壽王標簽。
  現在人人都認定壽王是被貶去江南，幾乎喪失了爭奪皇位的資格。
  自然會有人覺得心慌和不安。
  顧凡聞言眉頭緊皺，看了手下一眼，然後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我相信殿下遲早會回來，你們也別因為殿下被貶離京就有其他想法，一個個別忘了我們這些人如果沒有殿下，現在還在底層打拚！”
  顧凡不是喜歡爭權奪利的那種人，野心也不是很大，可他卻有恩必報！
  況且有些事，他也不是不懂。
  就太子那種無能之輩，將來登基為帝對朝堂，對天下黎民百姓都不是什麽好消息。
  “司尊恕罪，屬下等人絕無異心！”
  “是啊，我們也只是擔心殿下，如今殿下一走，那幫只會張嘴放屁的言官禦史，怕是又要得意起來了吧？”
  皇城司的眾人都是憂心忡忡，別看皇城司屬於天子親兵，不受內閣和六部管轄，可官大一級壓死人！
  以前是因為有李長壽以親王身份坐鎮，朝中那些重臣才對他們客客氣氣。
  現在？
  沒人知道接下來會面對什麽。
  尤其是，前段時間他們還抓了不少朝中重臣，雖說大部分都放了，可也有人被他們嚴刑拷打落得淒慘下場。
  “有什麽事，我替你們頂著，回去後記住殿下的吩咐，切不可怠慢！”
  “喏！”
  ……
  提前三個月離京，對於很多人來說顯得非常突然和匆忙。
  而京城無數人更是不敢相信，以壽王的身份和地位，此番離京居然冷冷清清，身邊丫鬟仆從都沒帶幾個。
  也就是皇城司派了幾十人隨同保護。
  “殿下，有幾個鼠輩宵小！要不要妾身……”
  馬車中，林洛兮眸子劃過一縷狠辣，做了一個殺人的手勢，然而李長壽卻笑著搖頭，然後將她直接摟入懷中，還捏了捏她的小瓊鼻，“無妨，跟著就跟著，畢竟這次離京很多人肯定想不明白。”
  又不是偷偷摸摸離開京城，各方勢力會派人跟隨觀望也在情理之中。
  況且，系統地圖一直在他眼前開著，那些人背後是什麽人，稍微掃描一些就能知曉。
  丞相為首的清流派系，貴妃暗中安排的人手，甚至還有太子偷偷摸摸派來的人。
  更有趣的是，暗中跟著的那些探子中，竟然還有皇帝老兒安排的人。
  “其實妾身也好奇。”
  林洛兮乖巧的依偎在李長壽胸口，俏臉略微有些泛紅，還好馬車內就只有他們兩個，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有些事，宜早不宜遲。”
  李長壽也沒太過於解釋，難不成他要和林洛兮坦白，他這麽急著提前三個月去江南，大部分原因隻想要見另外一個女人？
  就算小妮子現在對他死心塌地，是所有人中跟他關系值最高的那個，李長壽也沒傻的去傷她的心。
  唉，偶爾當個好男人，其實很累。
  想著此行前往江南，固然有系統相助，還有各種準備，但即將要面臨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面對各種江東世家大族，還有那幫江湖門派，他也不清楚自己能否順利短時間內控制下來。
  馬車內一時間顯得非常溫馨愜意，除了林洛兮的臉色越來越紅眸子水霧蒙蒙。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長壽感覺到馬車停了下來。
  “殿下。”
  “何事？”
  其實李長壽已經知道為何車隊停了下來，但還是裝作不知問了一聲。
  “有人攔路。”
  馬車外，關鵬皺著眉頭望著出現在半路的那幾道身影。
  他也不敢妄自擅作決定，而是恭恭敬敬的稟明。
  李長壽將林洛兮放開，後者羞的渾身酥軟嬌俏的白了某人一眼，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衫，而李長壽則是順手摸了摸鼻子，“孤去去就回來。”
  “嗯，妾身等殿下~”
  從馬車內下來，果然看到有幾人攔在了他們的半路上，對方看到他出來連忙遠遠的躬身行禮。
  “拜見壽王殿下，我家主人有請！”
  看得出來，這幾人並非尋常護院，態度倒是不錯同時指向了不遠處的十裡亭。
  “大膽！殿下面前什麽人敢讓我家殿下親自去見？！”
  關鵬怒哼一聲氣場十足！
  他如今在李長壽所賜的大還丹加持下，已經到了九品巔峰功力，若不是因為年紀還小沒辦法那麽快吸收大還丹的藥效，說不定早就已經進入小宗師行列。
  即便如此，九品巔峰氣息一出，頓時讓那幾個攔路的高手面色微變。
  他們也都是九品高手，可九品也分三六九等，比起關鵬這種九品巔峰，顯然他們要弱了一籌。
  “無妨，去見見也好。”
  李長壽擺了擺手，“你們留在這裡，孤去去就來。”
  “殿下！”
  關鵬想要帶人跟著卻被李長壽阻止，同時獨自一人來到了十裡亭，這裡正有人沏好了茶，看樣子已經等他多時。
  李長壽也不客氣，進了涼亭就直接坐下，然後還端起一杯茶水品了幾口，笑道：“茶是好茶，連孤這種不喜品茶的人，都不得不讚一聲。”
  “殿下若是喜歡，這裡還有一些，可以贈給殿下。”
  “不用了，好茶需要有懂它的人才行，像孤這種不善品茶，送給孤豈不是暴殄天物？”
  李長壽搖頭婉拒，放下茶杯看著眼前的老者。
  在此地等待他多時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朝內閣首輔，宰相，太子太傅張老爺子。
  後者也沒強求，聞言笑了笑也端起茶杯，“殿下此行，老臣祝殿下一路順風。”
  身為朝堂清流派之首，所有人眼中太子的鐵杆支持者，怕是沒人會想到丞相會親自來相送。
  但李長壽卻並不意外。
  反倒是笑問道：“張相今日此舉，就不怕清流派其他人誤會？”
  “清者自清，老臣為官多年，也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丞相聞言笑著解釋，可這種鬼話李長壽才不會相信，之所以會來相送，還不是來最後一次試探，所以他直接啞然失笑：“張相有話可以直說。”
  “殿下快人快語，那老臣也就不轉彎抹角。”
  “請。”
  “殿下此次離京老臣佩服，也卸下了擔子，今日也算是老臣替其他人，也替天下萬民謝殿下的通情達理和退讓。”
  退讓？
  哦對，在外人眼裡，他李長壽離開京城前往江南赴任。
  其實就是被貶離京灰溜溜的離開，或許節度使乃是封疆大吏，位高權重，可對於他這個皇子來說就是被貶！
  顯然丞相也如此認為，更覺得李長壽是不想與太子繼續爭下去，主動退出這場鬥爭。
  “謝孤就不必了，孤從未覺得太子有資格繼承大統，之所以如此不過就是不想看到父皇為難，也是為孤母妃積德，否則這麽多年，你們這幫清流言官禦史，背地裡沒少罵孤母妃是妖妃，禍國殃民！”
  李長壽冷哼，而丞相面不改色，終究是老狐狸一個，聞言不僅沒尷尬反而還點了點頭：“殿下的意思，老臣也能理解，所以老臣今日來送行也算是給殿下一個承諾。”
  “哦？”
  “貴妃娘娘只要留在皇宮不參與朝政，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這種承諾，李長壽壓根就沒當回事。
  貴妃會安分嗎？
  不可能！
  所以他不置可否，而是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孤還是那句話，太子不是一位明君，但既然張相覺得他合適，那孤就拭目以待！”
  “只希望孤的此番退讓，真如張相所言，對所有人，尤其是對江山社稷和天下黎民百姓是一件好事。”
  丞相笑著點頭：“老臣恭送殿下！”
  “送就不必了，希望張相他日自己不會後悔。”